因为姜姒明白,它现在绝对不能激怒顾渊。
否则——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顾渊松开了姜姒,果然姜姒不在护着那个侍卫,它只是说道:“我先回去了。”
即便不在保护那个人,姜姒也做不到让顾渊在自己面前杀人,它只能先离开。
“你不忍心?”盛怒的顾渊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他见姜姒要离开,只以为它是在为了那个男人和自己置气。
姜姒很无奈,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和顾渊没道理可讲。
姜姒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说这话时,它故作柔弱,好似真的不舒服一样。
它那炸起的羽毛又顺了回来,头上的凤冠也耷拉了下来,一双凤目半阖,可怜兮兮地看向顾渊。
可是顾渊无动于衷,他脸色依旧阴沉。
姜姒在想要不要使用美人计,自己化作人相在装病时,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骤然出现。
电光火石间,顾渊猝然出手,姜姒一怔,它回头看去,就见一颗头颅滚了过来,然后在自己的尾羽边上停住了。
温热的血,洒在了它的羽毛上,在金色的衬托下,那抹红色的血艳丽无比,好像绝世瑰宝。
姜姒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被凝固主了,它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还有尾巴边的头颅,并不敢抬头望过去。
眼角的余光看见一柄黑色的剑,剑身滴着血,还有一部分血已被那剑身吞噬了。
是破军。
顾渊紧握着手中的破军,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他笑得猖狂……
顾渊身上的王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而他此刻就像是嗜血的魔君一样,他拥有睥睨天下的威仪与霸气,也难掩骨子里嗜血的杀戮。
“他死了。”顾渊笑够了,他看着身形不稳的姜姒。
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的让人害怕。
顾渊收了手中的破军,捡起了那颗滚在姜姒尾羽旁的头颅,把那死不瞑目的脸对在了姜姒的面前。
顾渊的手上还染着鲜血,断掉的头颅处,那血还在的流着,整个温泉池旁都弥漫着宁人作呕的血腥味。
姜姒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神性的悲悯让他当下难受万分,身上的力气好似都被抽走了一般。
除了堕化的凶神和属于凶兽的上古神兽以外,就只有不属于天界神族的三皇神格的继承者没有神性,其他神明和上古神兽都拥有悲天悯人的神性,血污与杀戮虽然伤不了他们,但是会让他们感到异常的不适。
特别是当着他们的面杀人。
如果是罪大恶极之人还好,可是这个人只是偷看他,发泄着自己的欲/望,他……罪不至死。
姜姒没忍住,整个身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双翅膀无力的垂在两侧,璀璨的尾羽此时变得黯淡无光。
它要垂下头,却被人掐住了脖子。掐着它脖子的手上血腥味更重了,那指尖上染着的鲜血顺着它的羽毛流进了根部,姜姒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原本温热的血液在慢慢变冷。
它本能的要施展“领域”保护自己,可是在“领域”出现的一刹那,它将神力收了起来。
不能在刺激顾渊了。
绝对不能在刺激顾渊了。
可是……
姜姒张了张嘴,它道:“我真的好难受……”
声音轻的只有气息,它一边强忍着这难闻的血腥味和神性悲悯的不适,一边压制着自己身上的神力。
“苍离……我求你……放过我吧……”
气若游丝的声音就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了顾渊的心中,他蓦然回过神来,就见应该高高在上的鹓雏,这时在自己面前无助地恳求着他。
而他——一手提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另一只手掐着姜姒的脖子。他的双手都染满了鲜血,黏腻又恶心。
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清醒过来的顾渊忆起祥瑞神兽都有悲天悯人的神性,他们见不得杀戮与血腥,而他居然在它面前杀了人。还将那人的头颅拿到了它的面前,用沾染鲜血的手掐着它的脖颈。
顾渊立马松开了掐着姜姒的手,而他松开后,姜姒瘫在了地上,它不只要忍受神性的悲悯,还要压制自己的神力,免得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反而更加激怒顾渊。
姜姒很难受,它动了动身子,将头埋在了飞羽中。
顾渊有些无措,他想上前,却见自己一身血污,手中还提着那颗头颅——他根本不敢靠近姜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