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的本事和能力他是知道的,普天之下能伤到他的人或者妖兽,并不多,而那些大妖或上古妖兽如果出世,姜姒不可能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一大股强大的灵压倏然出现,姜姒猛地后退一步,只见他面前的殿门“哗”地一声打开,劲风迎面袭来。随着劲风的逼近,一道极具压迫力的黑影冲了出来,那黑影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杀气,抬手就是狠戾的一掌。
姜姒往后一跃数步,右手食指与拇指并拢,单手捻诀,布下结界,挡住了袭来的一掌。
而那黑影在看见流光溢彩结界的一瞬间,身上的杀意尽消,还硬生生地将那一掌撤回。
然而那一掌是下了杀心,他近乎用了十成的力,想要撤回那一掌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反而还因为他陡然撤招,那冲击的灵力反噬在他的身上,逼的他连退了几步,随后“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好在他那掌没有完全撤回,他只是吐了口血,脚下踉跄了几步,才又站稳了。
“你怎么来了?”那黑影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显然他受了伤。
姜姒在看清黑影是谁后,忙将结界撤下,快步上前,将他扶住。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顾渊。
顾渊脸色苍白,穿着的里衣上都是斑驳的血迹,就连外面披着的那件玄色外袍上,也渗着血。
“我醒来后不见你,有些不习惯,就想来看看。结果还没进门,你就一掌劈来。”姜姒语气抱怨,但看见顾渊身上血迹后,猜测他应该是伤口裂开了,抱怨的语气变成了关心,他不由地皱眉问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顾渊干笑了两声,没有说原因。
廊下上夜的小太监都惊醒了,见到院子里的顾渊和姜姒,那些小太监们忙跪了下来。
绿袖和红叶也醒了,她们披着外衣就跑了出来。
在看见姜姒后,红叶眨了眨眼睛,绿袖则是不动声色地退在了红叶身后。
姜姒没有追究绿袖骗他的事,他知道,如果不是顾渊的命令,绿袖也不敢。
“去把太医请来。”姜姒吩咐道,“陛下身上的伤口裂了。”
绿袖应了一声,和红叶一起去太医院请太医。
姜姒扶着顾渊回到了寝殿,动作温柔,生怕碰到了顾渊身上裂开的伤。
顾渊道:“朕没那么脆弱。”
姜姒乜了他一眼,不语,沉默着将人扶到了龙榻上。殿中只亮了两盏宫灯,有些昏暗,姜姒便点亮了九重玉兰灯盏上的一些红烛。
九重玉兰灯盏是一棵有一人高的青铜玉兰树,树枝分为九层,每一层铜枝舒展,在枝梢处都有一朵铜制的花托。那铜制的花托上是鲛油红烛做花蕊,月影笼纸做玉兰花瓣。
一棵九重玉兰灯盏上一共有五十二盏玉兰花灯。
姜姒只点亮了上面两层的红烛,整个寝殿顷刻间变得亮堂了起来。
他将火折子放在一旁,来到了龙榻前。
顾渊半靠在龙榻上,他身上披着的那件玄色外袍因为血迹的侵染,衣襟处变成了黑红色,里面穿着的白色里衣渗着血,晕染了一大片鲜红。
姜姒坐在龙榻边上,伸手要去解开顾渊身上的衣带。
顾渊一把将他的手握住,摇头道:“不碍事的。”
“让我看看。”姜姒很坚持,若不是见顾渊受伤了,姜姒会直接动手脱他的衣服。
“真的不碍事。”顾渊看着姜姒,目光隐隐透着恳求。
姜姒抿了抿唇,松开了拽着顾渊衣带的手。同时他也越发觉得不对,顾渊若是受伤了,为什么不让他看伤口?
而且从刚才姜姒进了顾渊的寝殿,他就嗅到了一股不应该存在九州人界的味道。
即便那味道很淡,又被血腥味和药味盖住,但是姜姒很熟悉。
如果真是他们,也的确能伤了顾渊,甚至能杀了顾渊。
估计顾渊不让他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是想隐瞒他被什么所伤。
太医院的院使周寻怀很快就来了,他身边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医童。
顾渊看了一眼请来周寻怀的绿袖,绿袖立马意会,上前对姜姒说道:“姜姒大人请先出来一下,等周太医给陛下包扎好了伤,您再进来。”
顾渊温声道:“先出去吧。”
“陛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神兽。”姜姒沉着脸,他站起身来,给周寻怀让了位置,“你不让我看见你的伤口,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是被尸象所伤。”
顾渊张了张嘴,许久,才无力道:“朕不想让你担心。”
“你是苍王陛下,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姜姒瞪了顾渊一眼,然后甩袖离开了寝殿。
“姜姒大……”顾渊起身要去追姜姒,周寻怀忙将人按回了龙榻上。
“陛下,还是等臣先包扎了伤口您再去追姜姒大人吧。”周寻怀瞧见顾渊身上的衣服都染着血,连连摇头。明明特意嘱咐了顾渊,一定要小心,因为尸象给人类造成的伤,可没那么容易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