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做了点绿豆糕,就想着给月先生送一些来。”
“多谢绿袖姑娘。”
“不用谢,不用谢。”绿袖放下了绿豆糕后,忙把食盒拿在手中,好像手里抓着什么东西,能让她的心情稍微平复。
“对了,我送的八月蜜,陛下喝完了吗?”月千歌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带着浓浓的绿豆香,并不是甜。
“还有一些。”绿袖道。
“陛下没让你给凤凰台的那位送去吗?”月千歌淡淡开口,就像是聊闲话家常。
“陛下怕姜姒大人睡不好,蒙顶石花这类酽茶都不让奴婢送,更何况是这提神醒脑的八月蜜了。”绿袖笑着,“陛下也只有晚上要看书或者看奏折才会让奴婢泡一壶来。”
“陛下对姜姒大人还真是有情。”月千歌叹道。
绿袖没有接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渊对姜姒喜欢,但是顾渊不说,看出来的明眼人,也都当做没看出来。
月千歌感叹一句后,也没有在说了。
绿袖很有眼力见,她便不在打扰月千歌,拿着食盒退了出来。
春夜很容易遇见细雨绵绵,绿袖刚出了房门,就被春雨打湿了鬓角。
雨不大,却很密,下得悄无声息。
绿袖忙退回到屋檐下,正苦恼时,一柄油纸伞挡在了自己的头上。
“春雨寒气重。”月千歌来到绿袖的身侧,他手上是一把撑开的油纸伞。
绿袖身子僵住,拿着食盒的手攥紧,指关节微微泛白,红着脸,眼神闪烁着,不敢看着身边人。
“绿袖姑娘。”月千歌撑着伞来到绿袖面前。
绿袖忙垂下头,她怕自己此时脸上的羞怯被月千歌看见。可是月千歌就在她面前,任她头垂得再低,脸上的红晕也落在了月千歌的眼中。
月千歌面上依旧是那温柔的微笑,如明月一般。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绿袖姑娘不嫌弃,撑把伞走吧。”
“多……多谢……月……先生。”绿袖接过伞,磕磕巴巴地道谢,随后逃似的离开了玉德殿。
月千歌站在原处,看向绿袖离去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眼中只留一片冰冷。
他抬首,遥望雨中月,喃喃自语道:“快了。”
春雨连下了几天,姜姒便窝在有凤来仪打盹。
每次顾渊来找他,他总是懒懒地倚在贵妃榻上,身上披着一件薄袄,未束发,青丝梳在一侧,抬眼望着窗外的小雨润如酥。
顾渊端了凳子坐在了姜姒旁边,他从怀中掏出油纸包,里面是一些零嘴,还有姜姒最喜欢的花生占。
他把花生占给姜姒,自己吃着炒胡豆。
姜姒拿着花生占在手中把玩着,闻窗外细雨,他打了一个哈欠,继续犯着懒。
也不知道姜姒是从哪里听见有人说,下雨天,睡觉天,于是犯懒的姜姒连楼都不想下,就窝在自己的卧房里。
姜姒斜倚窗前看雨,顾渊在一旁吃着胡豆看书,姜姒见他看的认真,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是九州的地理图册,顾渊看的那页是长江中下游的一些地貌。
顾渊看书专注,姜姒的目光也变得放肆起来,从刚才的眼角余光到现在的正大光明,因而顾渊刚抬起头,正好就与姜姒的目光相撞。
姜姒忙偏过头,顾渊轻笑一声,他将手中的书合上。
“朕统一南朝后,北方那边有些坐不住了。”顾渊说道,“大军还要休养生息一阵,所以朕现在不得不防着他们。秦岭沿着淮河那一带的地势我们熟悉,他们也熟悉,作为防守的第一关卡,不一定能拦住他们,不过他们要进军南朝,长江天险便是第二道关卡。”
姜姒不懂行军打仗这些,他能做的就是陪在顾渊身边,安静地听着。
待到三月初,下了半个多月的春雨停了,几乎是一夜间,满城桃花绽放。
绿袖来送午膳时,也带来了一枝桃花,那枝桃花开得秾华,还是重瓣桃花。
“春意园里的桃花都开了,其中就数这株重瓣桃花开得最好看。”绿袖将桃花枝插/在白玉瓶中,“奴婢想着姜姒大人一定喜欢,就摘了一枝给姜姒大人送来。”
姜姒指尖轻触花瓣,对绿袖道谢道:“多谢。”
到了午后,顾渊批完了奏折来到凤凰台,一眼见到摆在箫韶亭中的这枝重瓣桃花,他笑问道:“绿袖送来的?”
姜姒点头。
“倒让那小丫头抢了先。”顾渊磨牙。
姜姒不解地看着他。
顾渊道:“一枝花有什么可看的,走,朕带你去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