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事实,顾渊的确不是姜姒的对手。
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出现——你是苍南国的君王,你肩负着的是整个国家。
更何况,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等姜姒留在有凤来仪的神威散尽,苍南国又会变成曾经那般山河破碎。
这是顾渊所不想见到的,他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打破南朝曾经背负的因果报应。
其实顾渊很不解,少帝宾天是苍南国的那些贵族所害,为什么这因果报应会出现在整个南朝?
他想质问天道,可他在天道面前,不过是一缕尘埃,在千万年岁月里,也留不下他的痕迹。
回到宫中的顾渊,不在提姜姒的名字,好像姜姒没有不告而别,亦或者他从未出现过。
姜姒离开凤凰台的事,只有徐君延他们几人知道,他们都明白,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
顾渊又找到李静,让他在各地的兵马时刻注意着妖兽作祟,待到有凤来仪中神兽的神威不在,那些妖兽必定会重新出现,霍乱作祟。
李静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道:“末将遵命。”
他是军人,不需要问原因,只需要遵从命令。
南朝才统一,要处理的政事更加多了起来,顾渊基本上天天都是早起晚睡,每天就睡一两个时辰,绿袖和红叶在一旁看着,都心疼不已。
下了早朝,顾渊随便吃了两口米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月千歌端着一碗热茶走来,就见红叶和绿袖在院中叹气,两个小丫头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担心。
“怎么了?”月千歌问道。
“陛下太勤政了。”红叶说道。
月千歌笑道:“这是好事,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绿袖摇头道:“可是奴婢担心陛下的龙体。”
“陛下不是孩子,他心中有数。”说着话,月千歌来到书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月千歌推门而入,顾渊正埋头批阅奏折,他还以为敲门的人是绿袖她们来送吃食,头也不抬的说道:“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毕竟前几天都是这样,那俩个丫头见他饭点吃的不多,就会在他看奏折时送些吃的进来。
顾渊虽然不悦她们打扰自己,也知道她们是关心,并未苛责什么,只是让她们把吃食放下就离开。
“陛下就这般无情的下了逐客令?”
月千歌的声音响起,顾渊这才抬起头来,见到来人是月千歌,他忙放下手中的朱砂笔道:“月先生来此,朕哪敢下逐客令。”
“我听说你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月千歌不太赞同道,“陛下还是多注意身体。”
“月先生如果是来劝朕的,那只能白费先生口舌了。”顾渊道,“朕睡不着。”
说着,他又拿起一旁的朱砂笔,不过没有批阅奏折,而是拿在手中随便把玩着,继续说道:“南朝看起来是统一了,可事情并不少,特别原来的南安国,很多事必须马上处理好,不然很容易埋下祸端。而且,朕也想早些处理完政事,这样就可以安心去找姜姒。”
月千歌将茶水放在顾渊面前,他没再劝什么,而是淡淡开口说道:“陛下勤勉是好事,找鹓雏回来也是正事,我不会再劝陛下什么了。”
顾渊端起茶碗,里面是几颗腌制的冰参果。
今日奏折不多,午后顾渊就批完了,只是他手上有一些线报送来了北朝的消息,也要他马上处理。北朝那边似乎担心顾渊会北上,北朝三国的军队都有了变动,还有南安三座州城,那些有异心者,依旧蠢蠢欲动。
冬天的夜色降的早,顾渊处理完这些事后,外面的天都黑了。
绿袖送来了晚膳,顾渊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披上黑色的大氅就要出门。
这些日子以来,每晚华灯初上,他都会来到凤凰台下,静静地站一会儿。
凤凰台的主人不在,台上也没有掌灯,但是凤凰台上并不是漆黑一片,月色似乎格外喜欢这座凤凰台,月华倾下,仿佛为它披上了一层泛着微光的薄纱。
雪,又下了起来,雪光映照在凤凰台上那些梧桐树的枝叶间,与倾泻的月光相呼应,宛如仙境的景色自是美不胜收。
顾渊站在凤凰台下安静地看着,雪落在他的大氅上,为那黑色的大氅添了一笔留白。
过了好一会儿,顾渊垂下了眼眸。
今夜,他还未归。
就在顾渊转身要离开时,一个声音带着疑惑,悄无声息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