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城的将领在看见破军的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就算这座城迟,守不住了。既然守不住,那不如开城投降,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且对于他来说,与其跟着胆小怕事的南安王,还不如跟着顾渊。
第一座城池破了,第二座城池的守城将领连石头都没搬上城墙,直接大开城门。
顾渊上了城墙一看,投石机上全是灰尘,有些铆钉还松动了。
顾渊神情复杂地看向那位守城将领,而那位守城将领憨厚一笑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最后是南安的都城。
顾渊带着大军来到都城下,只见一位容貌昳丽的华服妇人站在城外,她身后是大开的城门。
妇人年纪估摸有三十岁上下,脸上没有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些许人妻的韵味。她五官与顾渊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双眼睛。
只不过她眼中少了年少时的明媚与璀璨。
在看见她的一瞬间,顾渊微怔,脑海中出现一个情景——他抓住一只很漂亮的雉鸡,他在心里想道,这尾羽真漂亮,要是做成点翠簪子作为娘今年的生辰礼物,她一定会喜欢……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错觉——面前这妇人好像是自己的娘……
自己不是太子苍离吗?
自己的母后早已经去世……
但是……
顾渊不知为什么,竟然唤出一声“娘……”
那妇人站在城门前,她心中有着事,没有听见顾渊说什么。而顾渊骑在马上,加上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他身后的将领也只是隐约听见顾渊说了一个字,却没听清是什么字。
那妇人很快回过神来,她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渊,眼帘微垂,双手扶着自己的衣裙,款款跪下:“臣妇苍元夕参见陛下。”
苍元夕……
顾渊自知自己刚才胡思乱想有些失态,见苍元夕跪下,他连忙下马来到她的面前,将人扶了起来。
“姑姑不必多礼。”顾渊看向她身后,城门大开,却不见一个人,有些疑心,便不动声色地问道,“姑姑为何出现在此?”
“他自从知道破军认了陛下为主后,就一直梦魇,醒来也是精神恍惚,遇见人就说是少帝陛下回来了。因为在千年前设计害死少帝陛下的那些贵族,其中就有他的先祖。”苍元夕缓缓说道,语气平淡,“所以他怕您,他不敢出城投降,便让臣妇来与陛下求一道免死的口谕。”
“好。”顾渊同意。他本来也没打算杀南安王,如果南安王开城投降,自己都杀了他,那其他两国君主必定会负隅顽抗。
反正,都逃不了一死。
顾渊进了都城,见到了躲在宫中的南安王。
一个被酒色掏空的人。
他记得南安王不过三十五岁,而面前这个男人气色亏损,看起来像是年过半百。苍元夕来到他的身边,她眼中无波无澜,如一潭死水,乖顺地站在一旁。
顾渊道:“朕想带姑姑回建康,南安王不会反对吧?”
南安王自然是不敢反对,只是……
“元夕是朕……不,是臣的王后,陛下带她回去,臣的面子……”
南安王话未说完,连忙住嘴了,因为他看见了顾渊眼中的杀意。
苍元夕在听见顾渊要带她走时,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出现一丝涟漪,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和离书。”顾渊冷冷开口。他们皇族之人,自然不可义绝,也不能让南安王休弃,那就只有和离了。
南安王哪敢拒绝,他赶紧去拿纸笔,嘴上还在说道:“好好……臣马上写和离书……马上写……”
拿到和离书,苍元夕的手微微发抖,她本以为自己一生都被困在这个人身边,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建康。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
当年他骗了她,他说想见她月下一舞,可是一舞终罢,见到的人不只是他,还有南安王。
她先是疑惑不解,随后脸色变得难看。
那时的她知道了他的用意,可是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知道他是在救她。
但是他忘了,她是苍南国的公主,她有着皇族的骄傲,她宁愿赴死,也不愿为了苟活远嫁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