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千歌倒是猜到了一些,他道:“先将阿福送回宫,至于原因,我路上在告诉殿下。”
因为阿福昏迷了,顾渊打算雇一辆马车。月千歌自身灵力不足,便找顾渊渡了一些灵力给他,他用传音术让徐君延过来一趟。
荣盛镇离建康不算远,若是骑马一天时间便可,而徐君延有孰湖,那可是日行万里的莽荒古兽。于是这边月千歌才传了消息,在等着顾渊雇马车的功夫,徐君延就骑着孰湖来了。
月千歌把这里发生的事大概告诉了徐君延,隐去了他对李盐商说“未见天日羊羔”的事。
徐君延不是善人,也不会随便害人性命。他对李银钏使用鬼不语,必定会损坏李银钏的气血和精神力,是因为李银钏在他眼里不过只是利用的棋子而已,更何况气血与精神力有损,数年时间,也能修养,不会伤她性命,也不会损自己阴德。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李盐商竟然为此竟然残害孕妇。
当听见月千歌说阿福肚子被人刨开时,徐君延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说:“是我害了她。”
“不止是阿福姑娘,刚才我打听了一下,这段日子里消失的孕妇有七人。”月千歌叹了口气。
听见说消失了七位孕妇,徐君延表情出现一丝骇然,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微微沉思。
徐君延想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要将这件事利用起来。半晌,他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对殿下有利,殿下起义至今,他功劳不小,日后必定会挟恩图报。而且他是小人,还眼高于顶,只给他虚位恐怕不愿,会心生异端,不如借此铲除。”
月千歌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个人,不能留。”
正巧这时顾渊赶着马车过来,三人去了帽子林,孰湖没有跟着,它怕脏,就自己将身形化小,像一只小马驹一样,在山间跑着玩。
“你传音找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徐君延问道。这事大可以等他们回宫再说,只要顾渊还未登基,就有收拾李盐商的时间。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月千歌道,“殿下与我送阿福姑娘回宫,就麻烦丞相大人给老夫人与青哥一个体面,寻一处风水宝地安葬。”
“……”徐君延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不是我送阿福姑娘回宫,你来找风水宝地呢?孰湖日行万里,片刻便可到达建康,不比这马车更快吗?”
“丞相大人真是说笑了。”月千歌理直气壮,“我不擅长风水,加之我也不熟悉这附近的山川地理。更何况孰湖的性子丞相大人不是不知道,外人碰它都不行,更别说让它驮着浑身血污的人,别到时候给扔下去了。”
关于这一点,徐君延无法反驳,孰湖的确能干得出来。
“不对,她还活着?”徐君延这才意识到阿福姑娘是最早被李盐商抓走开膛破肚的孕妇,这都过去十多天了,她竟然还活着?
很快,徐君延想到了一种人,他立马看向月千歌,月千歌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徐君延只得认命留在这里。他安排人先去买棺椁,将青哥和他母亲的尸身放入棺椁中,再在他们口中放入一枚清凉丹。
清凉丹可以延迟物品腐化,和清凉咒差不多,不过一种是药物,一种是法术。清凉咒的维持时间与施法人的灵力有关,而清凉丹能维持半年左右,一般富贵人家的族中有人去世,需停灵四十九天,就会使用清凉丹。
顾渊他们还没回宫,徐君延怕打草惊蛇,就没有将青哥与他母亲的棺椁停在青哥的家中,而是买了一户偏僻的小院,又安排人来守着,自己则是去寻找附近的风水地。
顾渊这边带着昏迷的阿福回到了皇宫,就命人将太医院的周寻怀请来。
周寻怀是太医院的院使,总管太医院大小事务,除了皇上派人,哪怕是后宫妃嫔请他,也不会出诊。而周寻怀的师傅是北朝天道的医修师祖孔雀老人,他也是修仙出身,所以他性格高傲,苍璐也随着他。
当周寻怀来到顾渊所住的天辰殿偏殿,看见榻上躺着的不过是一个满身血污的女人时,他面色立马沉了下来,一双毫无精气神的死鱼眼漠然地瞧了榻上女人一眼,就说道:“臣无能为力,殿下另请高明。”
说完,周寻怀就要离开。
他刚一转身,就感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眼角余光瞥见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抵在了他脖颈处。
周寻怀并没有求饶,他冷笑一声道:“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不顾抵在脖子上的破军,直接朝门外走去。
“周院使留步。”月千歌快步上前叫住了他。
“月先生如果是来劝我的,还请先生不要浪费口水了。”周寻怀是典型的软硬不吃,他要是犟起来,谁都劝不了他,“我还有事,就不耽误殿下和先生了。”
“这姑娘在十二日前被人活生生地抛开肚子,将腹中婴孩取出。”月千歌道。
周寻怀走到殿门口的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冷声道:“她可怜,并非我害,与我无关。”
“她被人扔到了乱葬岗里,随后这些天她就在乱葬岗中徘徊着。”月千歌抬起了眼帘,墨色的眼瞳犹如深夜,静静地看着周寻怀。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儿,“她就这样满身血污活到了现在,仔细想来,只有一种可能……”
月千歌没有说话,而周寻怀迈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他转过身,不可思议地问道:“月先生的意思是她是异人族……”周寻怀目光放远,看着榻上昏睡着的阿福,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