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刚过,桃花初残,落樱化作春泥,滋养着万物复苏。
……
鹓雏愿意下山,这件事算是圆满了,当天顾渊就和月千歌来到村长家辞行。
村长本想留他们在村子里在多住几日,顾渊婉言谢绝,他回去还要准备登基的事宜,毕竟苍南国已经数月无君王,一些势力已在蠢蠢欲动,特别是南朝的另外三个小国。
南朝山河破碎,他们都虎视眈眈盯着顾渊的位置。
所以这个时候,他还是要尽早登基为好。
只是他不愿同苍南国历代君王一样——隐藏在至高无上王权里是无尽深渊,他得到王权,坐上王座,便逃脱不了天道给予南朝的那场因果报应。
他也将困在天罚里,最后,不得善终。
顾渊深知,他坐上了那个位置,成为了万人之上,可是在天道的眼中,他依旧只是一只蜉蝣。他撼动不了天道的报应,南朝依旧承受着弑杀人皇的因果。
纵使顾渊知道这些,他也不愿意就这样认命。他看尽了世间的生老病死,在破败不堪的山河大地间,他本已麻木的内心里浮现出一种他也抓不住的情绪。
他起先以为这情绪的出现是因为他身份的落差而感到不甘,曾经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如今,他不过是一个颠沛流离的乞儿。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将这抹异样的情绪归于不甘心。
直到后来,他发现了,他的确不甘。
却不是因为身份的落差,而是不甘于命。
世间规律由天道掌控,他则想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南朝的因果还在,他会抓住一切机会,改变这个因果。
当他知道这九州中还有一座神山,而那神山住着一只上古神兽时,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那神兽“请”下山。
见到鹓雏时,他表面上是惶恐与激动,实则藏于袖中的右手手指微弯,是擎剑的手势——他随时随地准备召唤出破军。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若是情况变得失控,他不介意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将鹓雏抓住。
到后来,他追了鹓雏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不论他怎么追逐,都始终差一步,就差一步……
他才意识到,何为神兽!
鹓雏的力量远是他不可想的,他有些坐井观天了。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动手。
……
鸣凤村的村长和村民一起将他们送到了村口,明朝手里拿着几个油纸包,都用麻绳捆成一串。他将捆着的油纸包递给了顾渊,仰起脸,笑呵呵的。
明夕怀里抱着化作白猫的白泽,也仰着笑脸。他怀中的白泽懒洋洋地睡着,眯着眼睛,没看顾渊,也没瞅着月千歌。
两个孩子的母亲站在他们后面,是一个容颜清秀的温柔妇人,她笑着说道:“这油纸包里有我炒的一些干果,殿下和先生可以路上吃。”
月千歌微微颔首,道谢道:“多谢夫人。”
“夫人客气了。”顾渊拿着油纸包在鼻尖嗅了嗅,眼睛一下子亮了,笑着说道,“是松子的味道。”
那妇人说:“年前摘的松子晒干了,昨夜炒了些,都是开口的松子。殿下吃了如果喜欢,等有空再来村子里,民妇再给殿下多炒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渊一边说着,一边将油纸包放在马身上搭着的褡裢里。
村长突然想起来什么,说了一句“殿下稍等片刻”,然后就往村子里走去。
顾渊不知村长何意,不过两人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就在村头与来送他们的村民闲聊着。
月千歌见白泽懒懒地睡着,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它的耳朵。抱着白泽的明夕见月千歌喜欢小雪,便举起小雪让月千歌抱它。
月千歌却笑道:“捏它一下还好,要是我抱了它,它可以炸毛了。”
“不会的,小雪很温柔。”明夕小脸依旧笑嘻嘻的,他性子比明朝内敛,也很害羞。只不过这两日他在村子里天天看见月千歌,见他那如沐春风的微笑,对着月千歌也亲近一些。
“是啊,小雪很温柔。”月千歌有意逗它,故意咬重说着“小雪”二字。
不出所料,白泽炸毛了。
它毛炸着,瞪着月千歌,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抱着它的明夕不过是垂髫雉子,它也怕自己动作幅度太大,弄伤了明夕。
很明显,月千歌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故意去逗它。
白泽一边炸毛一边呲着牙,最后“哼”了一声,又躺在明夕的怀中,选择不搭理月千歌。
这时村长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一尺多长的木盒子。村长来到众人面前,将盒子打开,只见立马放着一朵莲花和一根脊骨。
莲花花瓣有三四层,除了最外一层是红色的实体花瓣外,里面几层花瓣都是缥缈虚幻的火焰化作的莲花花瓣。那根脊骨大概七八寸这么长,通体雪白剔透,就像是玉雕一样。王权中
是噬心火莲花和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