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还在摆弄着他的疯人果,见徐君延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徐君延转过身,看着顾渊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您……好像不是这里……”他还未说完,就感到一股凉意涌上,这凉意并不是因为周遭气温降低而生,而是血液好像被冻住了一般。
顾渊不解徐君延这未说完的话里意思,面色疑惑道:“不是这里什么?”
“丞相大人不过随口一句,太子殿下何必追问。”月千歌站在一旁,笑容温和,他目光轻柔地看向徐君延,眼睛里的瞳色变淡,在一瞬间近乎成了白色,就像月亮一样。
徐君延这才发现这股凉意的根源来自于月千歌。
他在警告自己。
徐君延是一个惜命的人,面对比自己强大人的警告,他选择听话。
“我只是觉得殿下像我的一位故人,而我那位故人并非建康人士,故而才问出不是这里的人。”徐君延解释道。
徐君延的解释有些牵强,只不过顾渊想着别的事,也没有太在意。既然不用疯人果了,他将疯人果都收了起来,问身旁的月千歌,这些果子怎么办?
月千歌道:“给我吧,我有用。”
“行。”说完,顾渊看着桌上的菜,眼睛亮了,“鱼香肉丝、蟹黄豆腐,花生莲藕猪脚汤,都是我喜欢的。”
安县离建康不远,这里的百姓生活虽不是十分富裕,家常肉菜还是有的。
顾渊扬起嘴角,笑容明媚如阳光,两侧的酒窝更是明显,就像里面酿了桃花酿,不只醉人,还很甜。
这笑容,与苍元夕很像。只不过苍元夕笑容多些柔和,而顾渊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你怎么还没走?”顾渊刚拿起筷子,发现徐君延还站在门口。
徐君延:“……”不是说请我用膳吗?
月千歌小声提醒道:“殿下,知礼。”
顾渊想了想,又道:“徐相爷,您怎么还没有离开?”
月千歌:“……”
“呵呵……”徐君延笑出声来。
顾渊没好气睨了他一眼。
顾渊都下了逐客令,徐君延也不在乎这一顿饭,便说道:“那我不打扰殿下了。”
徐君延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他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顾渊。
真的……
和她好像。
苍元夕并不是很像皇族中人,苍家人似乎从一出生就长了八百个心眼,当坐上皇位后,这八百个心眼都开始疯狂的让他们迅速成为昏君。
而苍元夕却像是太阳,心中无事,只为明日出生,划破黎明黑暗的太阳。
但徐君延在顾渊的脸上,也看见那缕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徐君延有一种错觉,顾渊更像是苍元夕的后人。
自己与苍元夕的后人。
徐君延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弄笑了,顾渊怎么可能是他与苍元夕的后人?如今苍元夕远嫁南安,固然他心悦那缕暖阳,可他绝对不会做出逾越之事。
徐君延离开安县后,李银玔就晕了过去,这可把李盐商吓得够呛。李盐商赶紧命人去找大夫,大夫探了脉,都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李盐商只得去求月千歌。
月千歌和顾渊都知道李银玔是中了鬼不语,他将李银钏手中还握住的玉蝉拿走,对李盐商道:“玉蝉一般作为陪葬之物,李小姐应该是戴了这个,鬼气入体,将她送到西郊的城隍庙住两天。”想了想,月千歌又道,“如果李老爷不怕作孽的话,可以为小姐准备一道菜。”
“什么菜?”
“羊羔。”
“哦,好。”李盐商以为是吃小羊作孽。不过有钱人家吃羊羔也不少,就立马让人去准备。
月千歌连忙拦住了他,又道:“是未见天日的羊羔。”
“啊?”李盐商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残忍的食材。
“所以我说是作孽。”月千歌微微叹气,似有不忍地说,“未见天日的羊羔乃是大补,而且食之可补充阳气,也可借寿。”
李盐商闻此,也不管作不作孽了,就找人去买怀孕的母羊。
等李盐商走后,顾渊在一旁问月千歌道:“这菜真的能补阳气借寿吗?”
月千歌看向顾渊,迎着顾渊的目光,笑容依旧温柔,只是那温柔中有几分意味深长。
顾渊明白了,月千歌是有意为之。
他想让李盐商引起众怒。
自己为帝,李盐商功劳不小,如果他居功自傲,有所要求,恐怕除了皇位之外,顾渊也不好拒绝他任何事。
因此,月千歌要在顾渊坐上皇位之前,将李盐商从功高的位置上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