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鹓,你别怪我。”月千歌小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所执着要守护的一切,都不值得。”
风,悄然而起,雪花翩然落下,就像云卷浪花一般,苍茫天地间,水天一线,只留下无边无际的白色。
月千歌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微微颤抖着,悲凉之感油然而生,却已是没有回头之路。
他道:“人性……本恶……”
我亦无悔。
……
自从顾渊在钩吾山的寒潭中得到了破军和帝灵珠后,他整个人一天到晚都是起着一张笑脸,眼中的笑意更是快溢了出来。
九州天下,拥有神字法器的人是少之又少,而他苍离——他有两件!
顾渊想着如今他得到了破军,他可以直接去找李静,就算被苍璐的人发现了,再想要派人追杀他,也并非易事。他早已不是五年前在南朝到处躲避苍璐追杀的乞儿了,他现在是苍离。
等联系到了李静,再对外公布自己前太子的身份,以拨乱反正为名,攻入皇城,夺回皇位。
“太子殿下,不可。”
江州城的一家客栈里,月千歌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江州繁华,商贾富豪也多,前丞相告老还乡之处,就是江州城,于是那些商贾和那位告老还乡的丞相为了安全,一起凑了数千两黄金请来北方天道的仙君在江州城的四方城门都布下了防御性的阵法,可以抵御妖兽入袭。
天道是九州之中最强大的修仙门派,他们收了不少钱,自然也会办好事,除了设下法阵,他们也派了仙君来此居住。为此,江州刺史的还专门为天道的仙君准备了一套青竹雅致的院落。
可以说整座江州城在南朝算是安全的州城之一,不过这安全是真金白银换来的,那些富商们自是不愿意流民难民闯入。也因如此,为了防止流民难民入城,江州的四方城门都有士兵守城,要想进入江州城,就需要交银子,一人二十两,方可入城。
二十两是普通百姓家一两年的家用了,那些流民难民们没有钱入城,只得在城外看着。
在进城时,顾渊就看见一个小孩想要偷偷进来,结果被守城的士兵发现,直接将人摔了出去。那孩子年纪不大,而守城之人出手极狠,孩子被摔的口吐鲜血,那鲜血染红了他一身褴褛。
正巧这个时候有马车驶来,车夫有些良心,见到小孩挡在路前,赶紧拉住缰绳停下了马车,对那小孩吼道:“喂,小孩,别挡道。”
那小孩应该伤到了内脏,他想要起来,但是心口肚子都疼,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马车里的人见车停下来了,便问是怎么回事,车夫如实回禀,马车里的人便冷冷说道:“直接压过去就好。”
顾渊欲要上前将那孩子扶起来,却被月千歌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渊回头,月千歌冲他摇了摇头道:“别冲动。”
“可是……”顾渊刚一开口,只听见那孩子一声惨叫,随后就静了下来,只有马车行驶时,车轮滚在地上留下“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渊看了过去,那孩子双眸睁的老大,躺在地上,嘴角和鼻孔都流着血,似乎还有一口气,鼻翼微微动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成了。
其他流民见状,无人敢靠近,而刚才将那小孩摔出去的士兵骂了一声“晦气”,伸手拦住一旁推着潲水出城的老头,让他把这个孩子扔远点。
顾渊目眦欲裂,奈何月千歌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顾渊咬牙道:“放开。”
月千歌没有说话,他眼中也有悲伤,却是抓着顾渊手腕的手更紧了。顾渊没有用力气挣扎,主要是怕自己没控制住力气,万一伤到了月千歌。
虽然他也清楚月千歌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顾渊还想说话,他张开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月千歌的手微凉,而他有意拦住顾渊,紧握着顾渊手腕的手上也带着灵力。月千歌用灵压将顾渊压制着,免得他冲动。
灵力高的人是可以用灵压压制住其他人,让他们不能动弹,难以言语。
月千歌灵压的压制让顾渊冷静下来,只是顾渊还不能说话,就一脸乖巧地看着他,用眼神告诉月千歌自己不在冲动。
月千歌这才松了手。
那推潲水的老头可能是见惯了这些事,他微微叹息后,便将那奄奄一息的孩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板车上。
这里动静不小,城外的流民难民和要进城的人都驻足,故而月千歌和顾渊两人在城门口站了半天,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在意。
进了江州城,月千歌随便找了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已经没有雅间了,月千歌便要了一处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点了柴桑鱼片、九江茶饼这些江州特有的菜肴,又要了一壶雨前龙井。
在上菜之前,雨前龙井先端了上来,月千歌给顾渊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见顾渊沉默着,就知道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