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他冲项鹤伸出了手。项鹤小心地将盛着药的汤匙递过去,燕归帆则略显粗/暴,啪一下把汤匙怼到晏归玉嘴边,打算干脆硬灌。
结果晏归玉利落地张嘴,就着燕归帆的手,顺顺当当地把药喝了,没给他一点发泄不满的机会。
燕归帆:“……”
项鹤瞟他们两个一人一眼,后退一步,偷偷笑了起来。
燕归帆不信邪,干脆把药碗也接了过来,下一勺盛得比刚刚还满,还专门在人鼻子下晃了一下。
晏归玉还是喝了。
就这样,燕归帆喂一口,他喝一口,燕归帆喂一口,他喝一口。药很快就见了底,晏归玉出了一身汗,体温也顺利地降下来了。
燕归帆彻底服了,自己起身去榻边坐着,把他往被子里一塞,嘴上还在难以置信:“就离谱。”
“李姐姐说得没错,殿下定是很信任公子,才会有这种反应。”项鹤顺溜地道,“而且这种信任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才会……”
“你先等会儿。”燕归帆打断。
反正晏归玉的烧已经退了,后半夜只要不再发作,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燕归帆也腾出精力,有功夫跟项鹤闲扯了。
他把手肘拄在膝盖上,又无奈又想笑地道:“你跟李照虹……还有曲珂,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喜欢见缝插针地嗑cp?”
项鹤茫然:“嗑……嗑什么?”
燕归帆打了个手势,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就是说A跟B本来不熟,你们非要认定他们是一对,这个行为就属于嗑cp……不对。”
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自己纠正道:“这好像叫拉郎。”
“公子,您究竟在说什么?”项鹤闻言更迷茫了,“西皮是什么?诶跟……币?又是什么?大晏朝的新货币吗,没听说啊。”
“不是,不是。”燕归帆一边感慨自己的知识都学杂了,一边从头讲起,“这个A跟B,源于另一个国家的语言,他们的每一个单词,你可以理解为每个字,都是由字母组成的,而字母的总数量是……”
项鹤皱着眉,虽然一脸懵,但听得极其努力认真。燕归帆从他身上找到了一点以前从头给小孩教英语的感觉,说得也越来越起劲。
忽然,晏归玉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几下,一下子拽住燕归帆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施法。
燕归帆一看,见是并没醒,便抓住他手腕,准备再把人塞好。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晏归玉喃喃道:“小船,小船——”
“看来殿下和公子有话要说,那奴才就不打扰了。”显而易见的,晏归玉只是在说梦话,但项鹤依然懂事地福了一礼,转身走了。
“……”
项鹤不止是自己离开,还把屋外其他关心晏归玉现状、探头探脑的护院全都按了出去,牢牢关上门,一副让他们自由发挥的样子。
燕归帆还没有讲够,一时间颇为遗憾,转而捏了捏晏归玉的鼻子,问道:“叫我干什么?”
晏归玉不说话了。
燕归帆捏了片刻,检讨自己不该这么幼稚,跟病人过不去,便起身把屋子里那张贵妃榻推了过来,准备躺在那上面给晏归玉守夜。
可是,就在他最后一次摸了摸晏归玉的额头,确认已经凉了下来,准备转身的时候,晏归玉突然探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一下毫无先兆,且力气还很大。燕归帆一趔趄,差点滑倒。
他倒没觉得生气,但多少有点儿无语,扯着自己的衣服,把它从晏归玉手里抢了回来。
晏归玉当即张口:“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燕归帆被他气笑了,又开始跟病人对话,“你身上全是汗,偏偏现在还不能洗,我不要跟你抱一起。”
“……”晏归玉又沉默了。
燕归帆遂一头栽倒在贵妃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过了少倾,他听见晏归玉再一次轻声开口,只不过却换了一个人呼唤:“父皇——”
燕归帆嘴唇动了几下,起身走到晏归玉床前。这次晏归玉没再断片,很快就把下句话讲了出来。
他说:“我做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