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帆也不再想那些令人心情沉重的东西，依样对着晏归玉的嘴唇啄了回去，重复道：“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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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彻底底洗了一遍澡之后，晏归玉油然而生一种脱离野人状态的感觉，身上也松快不少。他看看自己和燕归帆披在身后的长发，问起了另一件事：“死伤如何？”

即便燕归帆刚才没直接说，他也猜得出来，此次燕归帆出行绝对同样危险重重，否则流云居不会肉眼可见地少了好几个人，曲珂更不会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燕归帆见瞒不住，便如实道：“五人去世，八人受伤。曲珂伤得最重，断了两条骨头，但好歹捡回来一条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自作主张，让项鹤出面去安顿了他们的家人，银钱支出走的是你这个楚王的私账，不介意吧？”

“不介意。”晏归玉摇头，起身问道，“曲珂在哪？我去看看。”

“估计还在自己那屋嚎呢。”说到这个，燕归帆也有点无奈，“流云居不方便请大夫，他起初在忠肃侯府住着，情况轻一些后，孔世子好说歹说也没拦住，非要立刻回来。最近因为着急康复，坚持下地走路，每天都疼得要死要活的。”

三言两语之间，晏归玉已经走到曲珂住的屋子。他原本是跟沈平睡一间房，沈平被晏归玉调走后，他便独自住在这儿，此时果然跟燕归帆预料得一样，正扶着桌子艰难地行走，嘴里时不时发出痛呼。

晏归玉皱眉：“这怎么行？”

他是在接燕归帆的话，但因为开口的时候已经站在小屋门口，曲珂自然听得见。曲珂抬起头，嘶嘶哈哈地道：“殿下，您回来了。”

说着，曲珂还试图下跪行礼。晏归玉命项鹤赶紧把他扶起来，坐到榻上面去，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这次随行护卫，你判断无误，功劳最大，燕归帆对你的赏赐和那些殒命的护院一样丰厚，你安心养伤就行了，干什么这么折腾？”

“殿下将燕公子的安危托付给属下，让我做流云居的护卫长，这次我却让五个兄弟丢了性命。”曲珂不肯坐，“如果不赶紧好起来，我怎配担当如此重任？属下在此对殿下和公子立誓，若三天后还不能恢复如常，请殿下撤了我的职。”

“你从哪学来的死心眼？”

晏归玉偏头扫了一眼燕归帆，见对方倚在门边，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便知道这也是燕归帆对自己的一次小小考验，挥手示意沈平上前：“赶紧的，把他弄到楚王府里去，从明天起本王会让宫里的程太医给他疗伤，什么时候好利索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沈平最会处理这种人际关系，闻言笑了一下，根本不管曲珂微弱的抗议、以及听说自己也能被太医治的受宠若惊，颔首道：“属下明白，请殿下、燕公子放心。”

解决完这边，晏归玉重新和燕归帆回到卧房，燕归帆率先一步上了榻，带着点笑意扬头看他：“程太医给你把脉，也给皇帝、皇后把脉。你就不怕此次下令刺杀证人的人，本身就来自宫里，请程太医给曲珂诊治是自投罗网吗？”

“就是因为这次的人八成来自宫里，才要请程太医出面，否则难保不会让那人怀疑，你我已经起了疑心。”晏归玉慢吞吞爬上床，几乎没怎么思考便脱口而出，“再者，秦西华已经进了宿卫军，名义上跟我断了来往，他弟弟却还在楚王府受我的关照。这回让老程亲眼看看，王府里的人是如何挑拨他们兄弟关系的，回去之后给父皇讲讲，就更能坐实我跟太后没往来了。”

“……”

晏归玉的话落下后，好半天都没听到声音。他睁开一只眼睛睨着睡在外侧的燕归帆，懒洋洋问：“怎么了先生，本王说得不对？”

许久不听这个称呼，燕归帆耳朵动了动，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不过他没多纠结，笑了笑道：“不是，你说得很对，只是觉得你出去一趟成长得挺快，有点感慨。”

过了片刻，他又问道：“据说信王给你挡了一箭，箭上还淬着毒，后来怎么样了，说来听听？”

这一回，轮到燕归帆等了好半天都没听到回答。他嘶了口气，刚想说这报复人的方式也太孩子气了，不带这样玩儿的，翻了个身面对着晏归玉，才发现这人不是不想告诉自己，而是实在太累太累，已经悄无声息地，就这么睡着了。

燕归帆：“……”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下床，将屋里的蜡烛尽数熄灭，而后又重新躺在晏归玉身边，嗅着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的味道，半晌以后，同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