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不记得也正常，作恶的人哪会将自己的恶行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每一件都记得，不死也得被折磨成半疯。”晏归玉垂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上面清晰可见一排牙印，他耐着性子提示，“贤正二十一年，我母后离世，我想至少为她守三个月孝，可你呢？”

“……”

燕归帆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僵，咬了咬牙没说话。

在他原本所处的时代，普通人的丧礼规程照古代贵族简化了太多太多，忌一段时间荤腥就已经算是有心，他完全不能够理解晏归玉的坚持，甚至认为对方在找茬。

并且更重要的是，那时候他也才穿越过来一年有余，手上刚开始沾血，还没修炼出来一副铁石心肠和游刃有余，晚上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就算了，还一度很夭寿地想念拼好饭，吃不惯古代人做的食物，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

在皇帝跟各路王爷面前，燕归帆必须打起精神，努力装得像个正常人，在没有反抗之力、还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晏归玉面前，他则几乎没有伪装，完全破罐子破摔。

尽管燕归帆在之后的日子里有在刻意淡忘那段记忆，但他内心深处依然记得，当年初发现晏归玉不愿跟他躺在同一张榻上时，他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恶劣的事。

“我那时身心俱疲，还很麻木，对一切都提不起精神，就像你现在一样问，能不能用手。”

说着，晏归玉并起两根手指，掌心向上轻轻地勾了勾。这是个几乎能被称之为下流的动作，但因为他和燕归帆脸上都没有笑意，硬是让这点旖旎的气氛散掉了。

燕归帆忽然上前几步，双手一齐握住他的手，眼中隐有水光，恳求般摇摇头道：“别说了。”

晏归玉没甩开对方，可是也没有住口。他按着燕归帆的脖颈让人低下头，声音里再次带上了火星子，低笑一声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给我下春/药吗？”

人生三大欲望，吃、睡、性，最理想状态的下自然是三者都满足，极端情况下也至少得满足一个，否则人是一定会崩溃的。

燕归帆是现代人，在封建王朝生存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摧毁，不同的生存法则、风俗习惯和观念差异在他体内激烈地扭打、撕扯，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他的健康，燕归帆无力改变前两者，于是只能尽力让最后一个如意一些。

为了短短几个小时纵情声色的快乐，也为了麻/痹那颗荒芜不已、无处安放的心，皇后尸骨未寒，燕归帆不仅给晏归玉下了药，还丧心病狂地给自己也下了一份。

而晏归玉作为大晏最早知晓燕归帆底细、且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某种意义上可以被信任的人，很不幸地成为了这份欲望的载体，在感觉到身体起了反应后，晏归玉抱着自制的母亲灵位失声痛哭。

只不过那毕竟是前世的事情。

时移事易，局势大改，一切早已沧海桑田。晏归玉扭着燕归帆的胳膊，毫不犹豫地将他拉入水中，将人按在怀中用力亲吻，但求榨干彼此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直到燕归帆受用不住，用力将他推开，他才退开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燕归帆形容狼狈，伏在离晏归玉最远的浴桶边缘位置，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是被对方言语逼出来还是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裸露出来的肩头上全是指痕。

晏归玉盯了那些痕迹半晌，将燕归帆的头转过来，眼睛也红了。

他问：“你哭什么？”

燕归帆像是怕被对方眼中的光芒刺痛，半垂着头不与人对视。晏归玉这次没强行将人的下巴抬起来，呼吸就这样喷洒在燕归帆额上，半笑不笑道：“闹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我的罪，不要累及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没有做过一点点坏事，活在这世上本就已经很难，不应该再被我牵连，哪怕只是几个邪僧的诅咒。”

燕归帆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即使明知晏归玉不会听，他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艰难地讲了出来：“我该死，我给你赔罪，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晏归玉打断他：“凭什么？”

听到这一句明摆着拒绝的话，燕归帆分开的双唇颤动着，最终缓缓合上，剩下的话尽数湮灭在了嘴里。晏归玉提起一口气，捏着燕归帆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将人所剩无几的衣服全都扯了下去。

温暖的热水浸泡中，他们的身躯已经不再如方才一般冰凉，晏归玉环住燕归帆的腰身，顺着对方有棱有角的小腹线条往上游走，紧咬牙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燕归帆，这么多年了，本王从未见过向你一样没有心肝的人，你怎么敢这样求我？”

他一口咬在燕归帆颈侧，音量控制着不至于太大，声调却近乎歇斯底里：“天下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道理，难道只许你这样对我，不许我这样对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