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晏归玉下意识抬手想摸一摸脸,可是还没等真的碰上去,就见燕归帆倒在床下笑作一团,怀里的美人图也随之颤动,配上他不知何时滑到锁骨的领口,愈发显得人放肆且浪荡。
晏归玉豁然明白了什么,拎起他的领子:“你戏弄本王?”
“不至于,不至于。”燕归帆顺着这股力道抬起头,脸自然而然地向上仰起,垂下眼跟晏归玉对视,透着一股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懒散模样,“只是我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完全长大?”
“你说什么?”
晏归玉一向厌恶他轻佻的态度,仿佛他存在于世上的目的就是游戏人间,闻言猛地将对方往自己的方向拉。燕归帆喉结被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重重喘了一口气,又很快调整过来,面上表情不变。
“国子监的事你解决不了,趁早全交给信王,没准对朝廷还有点好处。”燕归帆刚才虽一直在榻上,但显然很清楚他在看什么,“若你拉我起来,是想问宋乘风他们的事,那我劝你别白费功夫。”
“你凭什么断定我不行?”宋乘风就是国子监斗殴事件中、三番四次领头的人。晏归玉被他异常笃定的语气激怒,攥着对方领口的手更紧了些:“你以为你算无遗策,别人都不如你。可瑞王前世尚且在贤正二十二年才落马,如今他已然被削爵圈禁起来,连门都不能出,你敢说这不比你的动作更快?”
无论是自己想方设法达成目的,还是利用皇帝的威权直击重心,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斗败对手,那就是胜利。燕归帆并不否定晏归玉的话,只问:“你满意吗?”
晏归玉咬了下牙,没说话。
燕归帆缓缓坐正身体,维持着这个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都喷洒在对方脸上的距离,轻声道:“你回答不出来,那我换个问题好了,你为什么要去瑞王府?”
晏归玉眼神立时一变,松开桎梏着他的手,起身就要出门。
他打算机会去见晏归康这件事,除了跟太后那边联系的李照虹,就只有切切实实家世清白、并且身强力壮正在学武,到时候能帮他掩人耳目的秦西华听过。
燕归帆是怎么得知的?
“秦西华从前是我的部下,关于怎么套他的话,我比你清楚。”燕归帆快走两步来到门边,身体抵在两扇门的开合处,不让他出去,出言宽慰道,“但你放心,你我本是一体,我自然不会设法把这事宣扬出去,让你功亏一篑。”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晏归玉跟燕归帆之间的过节,兼之他们两个又有肌肤之亲,秦西华对燕归帆的设防确实有限,就像上辈子他也在无意中,将皇后即将过世的消息透给了晏归玉一样。晏归玉一张脸绷得很紧:“看我开始怀疑自己亲弟弟,你觉得很高兴么?”
燕归帆失笑,摇了摇头:“也就一般。我的意思是,除了不相信信王说的话外,你想走这一趟,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晏归玉嘴唇动了动:“自然没。”
“说谎。”燕归帆果断道,“从郑朝起一直到大晏朝,历代皇帝都对巫蛊之术恨之入骨,瑞王一脉能全部活下来已属不易,但是他府里的奴才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估计就是砍的砍,卖的卖。”
“所以?”晏归玉漠然道,“瑞王府的下人,与我何干?”
燕归帆一直紧紧地盯着他,见此一幕笑了笑:“贤正九年,一个太监给躺在床上的你奉茶时走了神,滚烫的茶水浇下来,若非你正好起身,那茶就会泼在你脸上,至今你胸膛上还有一块疤。皇后大怒,当即下旨处死这个太监。”
晏归玉皱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怎么知道的——而且,你提它做什么?”
燕归帆恍若未闻:“事后,你探听到他母亲重病,兄长碌碌无为,小儿子去世后没了生活保障,悄悄派人送去二十两黄金。”
晏归玉闭上了嘴,燕归帆的语速快了一点:“贤正十五年,你想精进一下骑射,师傅玩忽职守给你挑了一匹发了性的马,害你从马背上摔下,在榻上躺了两个月。皇帝杖毙教你骑射的师傅,怒火犹未消,坚持要杀他全家。你说死了有什么趣,不如将他们尽数变卖为奴,皇帝顺了你的意,你在半年后陆续将他们赎身,送出了京城。”
晏归玉跟他不一样,是彻头彻尾的古代皇子,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没有过人人平等的概念,皇帝皇后因他身边的人办事不利,损害了他的身体,下圣旨或懿令夺取那些人的性命,他并不会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