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丢在床头柜的光脑隔几分钟就“嘟嘟嘟”狂响，伴随着越来越频繁的消息提示音的是窗外愈发嘈杂纷乱的笑声和打闹声。

“……我跟你说，早上那个课的老师真的太讨人厌了……”

“同感！那老登鼻孔都快抬到天上了，还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嘴脸，我是真受不了，哎话说你外卖到了吗……”

窗户没关紧，细碎的吹水声从外边一缕又一缕地飘进来，床上的方霁迟钝地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现在也许快到中午了：他们毕业生可以无所事事地睡到日上三竿，只待半个月后的毕业典礼兼授勋仪式；而其他年级的学生还要起大早去上课，此时应该回来宿舍楼休息了。

方霁难得允许自己赖床几分钟，他磨磨唧唧地又翻了个身，终于搓搓眼睛坐起身来。

他打开光脑划拉了一下，果然消息最多的是班级群聊。

其次是司远，竟然有二十几条未读信息。

最上面的是一份学校的通告文件。文件标题是《关于对奥尼等人严重考试作弊行为的处理通报》：

我校教师奥尼在本届毕业考核终赛中违反规定，策划并组织多名学生为其子女作弊，且事后隐瞒事实，情节恶劣。

经查实后我校决定开除奥尼和三名涉事的考核赛事工作人员，并撤销教师资格；对参与作弊的学生给予开除学籍学分。请所有师生引以为戒，共同维护公平环境。

“学校的调查什么时候这么快了。”方霁有些震惊，旋即联想到这托了谁的福，眼神又沉了下去。

他继续看司远的信息，整整二十五条都是司远绘声绘色的描述，说他吃瓜听到昨天夜里学校抓到和人会面的奥尼，用力描述当时场面是如何地令围观群众振奋，语言之丰富连先前毫不知情的方霁也能沉浸其中，彷佛插了翅膀飞回十几个小时之前——

只见昏暗路灯之下，两人头对着头正在密语，突然其中一人打断了对面，说：“那只药剂是不是还在你那？现在别管那么多了，先把它销毁！”

对面的人不耐地说：“先不说这个，我就问你这事怎么收场？校方调查到我的部门了，你以为我们几个做的手脚能瞒住他们吗？”

奥尼压抑着怒气劝他：“我自有办法，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把那东西销毁，别留下任何物证……”

“我可去你的吧！你无非就是想先把自己摘出去，以为销毁了你让我偷运出来的东西就能安全？你想都别想——”

猛地一束白光突然亮起，两人发觉不妙，但已经无处躲藏了，四周都被人围住，谈教授拨开人群走到他们面前，眼里没有笑意：“昨日见你反应不对，没想到今天证实了我的怀疑方向没有错。”

谈教授用力挥手，神情肃穆：“那么接下来，就请二位跟我走一趟了。”

总之，在吃瓜群众中广为流传的就是这么一个版本，两人密谋不成反被抓，接着又扯出了另外两名涉事工作人员，包括赛前安检人员一名，核分组人员两名。

奥尼为了万无一失，贿赂了核分组的工作人员，毕竟十几个选手的移动轨迹几乎一样，而且得分最高的仅有一人，细心的人肯定会发现端倪；放在往常的话，也许真给他糊弄过去了，但今年畸变区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动，迟早纸包不住火。

关于此事中被收缴的那只蓝色药剂，据说奥尼当场举报这是方霁常年使用的违规药剂，但经过检测之后，证实里面不含有任何兴奋剂成分，奥尼的栽赃也就不了了之。

学校论坛里悄无声息飘出来一个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扒一扒首席怎么和洛那个谁好上的？

没过多久，底下的评论唰地一茬茬冒出来，数都数不清。

“他俩之前不都是见了对方没什么好脸色吗？‘好上了’是啥意思。”

“上面的消息不灵通吧，昨天首席暴露身份的时候，洛某人第一个出来说话，你们不在场的都不知道，这家伙当时脸色有多臭，凶得感觉只要对面几个领导没说出他爱听的话就要上去打架了……”

“哦哦这事我知道！但我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难道他就这么痛恨首席，想要学校严惩吗？”

“？？人家在求情。不过有人反应不过来也正常，我也一直以为他们关系差得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

“之前确实是这样，但最近好像关系缓和了吧，我昨晚还看见洛飞星把睡着的首席背到车上，死对头应该做不到这一点吧？”

“靠……我还没和首席说上话呢这小子居然还能和首席近距离接触这么久！我不服！”

紧接着下面是一连串的“我不服”。

“喂喂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全校的论坛吧，你们怎么都像是方霁的毒唯？？”

“做首席的毒唯人之常情好吧？你就问这整个学校有哪个人不为首席的风采着迷…嘿嘿嘿，要我说那洛飞星真好命，之前首席肯给他正脸瞧就不错了。”

“我天呀擦擦哈喇子吧，人家爱给谁好脸色就给谁好脸色，关你们啥事。”

“有没有人觉得首席对洛某人态度好得出奇了？对方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你们是没看见昨晚坐车回来时洛飞星那表情，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话说……首席真是beta吗，我还是很不相信555。”

“千真万确，不过之前我以为首席是alpha时就已经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如果是beta的话——就更有反差萌了！”

“prprprpr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