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实验室了。”洛飞星看了一眼电子地图,“大概还有两三百米。”
咔嚓咔嚓,那是踩过地上枯枝落叶的脆响。但在这看似最为平常的响声之中,悄然渗入一丝一缕更为沉闷的沙沙声。
因为离实验室越来越近了,众人心情都比较好,步伐也不由自主加快,在松软地面留下一连串凌乱的足迹。
这些脚印逐渐被某些拖拽而过的印子追上、覆盖,但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变化。
“这地方也太安静了。”司远走在队伍最后面,他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安静得不太正常。”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恰好回头的方霁打断:“快蹲下!”
“什么——”电光石火之间,司远根本来不及回头看,仅凭着多年训练出来的身体反应一个前扑!
下一秒,司远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张缓缓合上的血盆大口。
周围的队员反应过来:“这鬼东西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好像是一只B级畸变体。”
出现在空地上的是一条足有腰身粗的巨蟒,紧接着它身侧的棕黑树干上、翠绿灌木中也睁开了数双竖瞳,它们吐了吐蛇信子,身躯缓缓游曳,只有眼睛们紧紧盯着众人。
它们的花纹与周边环境的颜色极为相似,一眼望去极难分辨。
巨蟒畸变体离司远只有一步之遥,虽然它没有动作,但方霁当机立断抬枪瞄准:“司远你赶紧回来!”
“咻!”子弹旋转着出去的同时,司远立即起身,然而那个畸变体不为所动,鳞片下的血肉鼓胀又瘪下来,它向前滑行了一步,身上的花纹骤然变成无数张微笑着的人脸。
那诡谲的笑脸一直在司远眼前晃悠,不断急剧放大又缩小,那些脸男女老少俱全,模样都迥然不同,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它们都在笑。
司远呆滞站着,一动不动了。
直到奇怪的咀嚼声响起时,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几个队员托着,而右肩膀的地方空荡荡的。
“嘶……”司远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凭空消失的一截手臂,“靠,竟然中招了。”
搀扶着他的队员声音有点抖:“那个,哥你就算下线了我们也会坚持下去的,你不用这么崩溃的。”
在其他队员看来,畸变体嗖地变出人脸,司远行动呆滞后受伤,这一切看着漫长,但其实只过去了几秒钟的时间。
更为莫名其妙的是,畸变体当着伤者的面把他一条手臂嚼吧嚼吧吞了,而本人居然还一脸镇定中带着惊讶和好奇,就好像没有痛觉似的。
太诡异了吧,队员这下不止怀疑司远的精神状态,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幻觉。
“没事,呃。”司远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另一只手乐观摆了摆,“你们去帮忙吧,不用管我。”
“太难对付了吧!”萨力一边攻击一边抱怨,“一不留神看到这家伙身上的人脸花纹就会被定住,虽然只有几秒,但哪怕是一秒也影响非常大了。”
原本照看司远的人有三个,司远这么一说,两人就冲上去投入战斗,只留下了一个人。
方霁迅速往司远的方向看了一眼,确保他的状态正常才安心。他知道司远有些绝非常人的地方,但这和他关心自己的朋友并不矛盾。
“嗵”地一声,洛飞星翻滚在地,他刚好躲避开畸变体的攻击:“这样下去不行,只会消耗我们的精力。”
“不如……”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迟疑了一小会儿,刚好和方霁对上视线。
方霁鼓励似的点了点头。
洛飞星:“既然肉眼会被畸变体的花纹所影响,那不如我们就不用眼睛去看。”
他从腰包随便掏了条带子绑住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他却精准地转头对方霁说:“你来当我的眼睛,咱们试一试。”
“后退三步,蹲下……十点钟方向前进一步,开枪!”
与畸变体保持距离之后,那些人脸花纹的致幻作用大大削弱,方霁的指令快而清晰,几乎是预测了畸变体的下一步行动,而洛飞星也全然把信任交给身后之人,就好像他的视线没有被遮蔽一样,出手干脆利落。
“砰”地一声巨响,畸变体的腹部炸开,淋漓血肉下是一个碗口大的洞。
“竟然真的有用。”祁钊神情复杂地看了看默契十足的两人,随后也吆喝起其他队友一起依照两人的方式进攻。
改变了战斗策略,众人总算成功击杀了这些难缠的畸变体。沉重的畸变体轰然倒地,甚至撞塌了几颗低矮的树木。
洛飞星余光瞥见地上的蛇行痕迹,沿着他们的来路蔓延到林中,顿时背后起了一阵恶寒:“这畸变体之前居然跟了我们一路!”
司远问:“那是哪个小队的成员?”
他神色自若,但其他人都注意到他的手臂已经重新长出来,活动自如。
这种恐怖的自愈能力完全不能用Alpha身体素质强悍来解释了,众人霎时间都静默了几分钟,看着司远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打量和恐惧。
只有方霁依旧和平时一样跟他搭话:“你是说那边的人吗?看样子刚刚才苏醒。”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在倒塌的树木之间看见一个被困住的青年。
那人呻吟着求救:“有……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洛飞星感觉有点奇怪:“这家伙刚才一直在那里吗?”
萨力开始思考:“刚才和那畸变体打得太沉浸了,我也没留意,可能是路过的落单选手被那巨蛇身上花纹迷晕的吧?”
几人合力把压在青年腿上的东西清理干净,那人终于解困,如获新生似的呼出一口气。
方霁低声说:“他不是选手。你们看他腰间和手腕处都没有信号接收器。”
信号接收器建立起考生模拟舱和计分系统的联系,而且外力无法解除,也就是说,眼前的“人”并不是参与复赛的选手。
“npc吗?”队员唐娜说,“不过也对,我们现在离‘实验室’非常近,刷新出npc也很正常。”
那个npc扶着树干站起来,他除了小腿上的几道擦伤以外就并无大碍,腼腆着说:“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是3号实验室的研究人员,能不能劳烦你们送我到一公里之外的安全屋啊?”
他缩缩肩膀,一脸惊魂未定:“这次的事故真是太可怕了,这林子里到处都是畸变体,我害怕自己一个人没法到达安全屋。”
“如果……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会为你们提供报酬。”他打包票说,“我保证,你们肯定会对报酬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