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眺望着虚拟的远方，对那群一直没有前进的漂泊者心存疑虑：为什么它们没有举动？

“黑方罗特尔那边的军队耗损率升到52%了！原来刚才这一波进攻这么可怕的嘛，可是我看白方抵挡起来和之前一样轻松欸。”

白方每一道下发的指令都立竿见影，罗特尔在听到观众汇报白方的战况时，就已经预料到自己接下来哪怕用尽全力也没法战胜。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感叹：“看上去”

黑方的军队耗损率达到65%时，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畸变体一窝蜂地冲进城池，城内存活人数急速下降，很快，这个数字就跳到了零。

罗特尔还没来得及在直播间里顺便再说几句类似“我不认输！这里面一定有诈！”的降智发言，就被游戏踢下线了。

与此同时，方霁眼前突然跳出一个巨大的选择框：

【白方获胜，请问是否退出游戏？】

弹幕：“散了散了，罗特尔主动挑战别人反而被打脸，呃呃呃……”

【否。】

【游戏继续！】

观众顿时满脸疑惑，霎时间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的弹幕。

“操纵面板的各项资源都还有很多，还没到最糟糕的境地呢，而且……”方霁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在向观众解释，还是在向自己解释，“每场模拟战役背后都是真实死去的生命，我想坚持到最后。”

罗特尔本以为自己下线后没多久方霁也会从模拟舱中醒过来，但他干等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那个直播间还在线，证明自己下线后方霁还没退出游戏！

他本以为是方霁完美主义发作，想竭力做到最好。但他一看，直播界面上方霁的操纵面板数值已经掉得很难看了，就在刚才的一波畸变体冲锋中，方霁的军队死伤惨重。不过这也正常，游戏里给定的资源有限，城池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罗特尔偷偷私发信息：喂，方霁，你怎么还不结束游戏，一场模拟战役超时太久的话，会对身体有损伤的！

方霁没理他，罗特尔于是又连发了数条信息，直闹得方霁耳边都是“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

【……预估存活概率降至8%。】

果然还是没办法吗？方霁心想，哪怕自己多次演算过瓦罗星战役，每次得出的结果都是相同的绝望。

他再次远眺，终于意识到游戏设定根本没有包含远处那群漂泊者，也对，只是畸变体潮就这么难以对付。

真实世界里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战役里漂泊者也加入了攻击，当时的瓦罗星居民们更加无力和恐惧吧。

方霁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劝说，退出游戏吧，反正你又没法打通关。

但他却执拗地坚持着，直到存活人数清零，“滴”地一下游戏结束。

“终于结束了，我发你的信息你看不到吗？”模拟舱自动开启，罗特尔吵吵嚷嚷的声音立即将方霁拉回现实世界。

他“嗯嗯嗯”随意应付着：“信号不好没收到。”

这只是一场模拟战，是假的，方霁劝自己不要太介意，但他心底却依旧难受，难道在虚假的世界里我也不能把瓦罗星救下来吗？

罗特尔看了一眼光脑，师父的对话框已经发来了整整五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他哼了一声，笑着对方霁说：“谢谢你陪我打这么一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我在指挥上没你那么厉害，但我在情报信息上还是有一手的，先前那个视频明显是有人弄来污蔑你的……哎方霁你怎么了？”

方霁半靠在墙上，似乎在发呆，但罗特尔却瞥见他眼角的湿润，登时吓得跳起来：“我就说在游戏里呆久了有问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方霁再次抬眼，雪白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异样，就好像罗特尔那一眼的发现只是幻觉。

他收拾好所有情绪，轻声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一直不退出模拟游戏吗？”

“因为——”方霁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有个来往了几年的网友，我们经常聊天，总是互相寄礼物，但他是瓦罗星人。刚才抽选到的模拟战原型，总是让我想起他。”

罗特尔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话一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人家正在伤心，你安慰人家不要伤心，这什么狗屎安慰啊！

方霁又说：“我听说你是Q星区那边的人，对吗？我那个朋友生前和我说过，他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哥哥，家里人打听到他最后出现的踪迹就在Q星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

“我能帮你找！”罗特尔当下就拍着胸脯许下承诺，“不就找个人嘛，我可以帮你，多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