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霍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完全没办法挤进他的脑海里。
但塞缪尔仍不满足。
“况翎,我们都忘记他吧。”
况翎啊了一声,终于魂兮归来,呆呆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塞缪尔握着他的腰,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
霍利也许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想用死亡让况翎不断在记忆里回想起他。
只要他的记忆还在,就会成为况翎心头一根尖刺,在未来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反复地出现,将他惊醒。
塞缪尔说,“我可以抹掉你的一部分记忆,让你忘掉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况翎,你愿意吗。”
包括霍利,包括沈海原。
况翎有一刹那的迷茫。
“……我会永远忘记他们吗?”
塞缪尔说,“不会,他们在你的记忆里不会消失,只会模糊那些让你感到不安和痛苦的部分。我知道,你也不想总是被它们影响,所以,这次我来帮你。”
这个办法其实非常极端,哪怕是结合过的向导和哨兵,也不敢贸然让对方抹去自己的记忆。
这意味着要向对方完全坦诚一切,包括最隐秘的内心。
况翎好像已经不能思考了。
塞缪尔说了什么,他就相信什么。他对塞缪尔几乎是百分百的信赖,塞缪尔又怎么会伤害他呢?
最重要的是,这是塞缪尔主动提出来的。
如果这样,能让他暂时开心的话……
“好啊,”他靠在塞缪尔怀里,“抹去记忆会痛吗?”
塞缪尔微笑起来。
“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像是……睡了一觉。”
他抚摸着况翎柔软的头发,亲吻他的额头,然后解开了他的双手。
那些精神丝缓慢地抽离况翎的身体,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在况翎的皮肤上留下精神力的痕迹。
况翎好像有一瞬间的诧然,似乎觉得自己答应得太过痛快。
但是塞缪尔动作轻柔地抚弄他的眉心,舒服得让他无暇思考。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精神力化成无数微小的粒子,塞缪尔触碰哪里,它们就朝哪里汇集。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样温柔的对待下慢慢进入睡眠,但随即他眼前一黑,什么意识也没有了。
……
况云霄回来的时候,看见况翎枕在塞缪尔大腿上睡觉,嫌弃地嘀咕了一声,又问,“他怎么又睡?没事吧?”
“没事。”
塞缪尔说,“他精神力消耗比较大,我给他疏导过了,让他睡一觉就好。”
“他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吗,还要你给他当枕头。”
况云霄指指点点,“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其实况翎的帐篷只有他和塞缪尔可以随意进入。
显然,塞缪尔对自己和况翎温存一小会儿还会被况云霄打断更加不满。
“提前适应一下吧,哥哥。”
塞缪尔说,“以后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多的。”
况云霄:“……”
这是故意挑衅吧。
“你叫谁哥哥呢?!”
“明天就要启程返回帝国了。忘了和你说,回去之后,我准备和况翎举办婚礼,正式确定关系。”
所以提前改口管况云霄叫哥哥,好像没什么问题。虽然况云霄和他同龄。
“??”
况云霄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但还是感觉非常突然。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感觉这是塞缪尔单方面的决定,况翎好像一点都不知情。
“难道你要向况翎求婚?偷偷给他一个惊喜?”
况云霄问,随即想起况翎还在睡觉,紧张地捂住了嘴。
“没关系,他睡得很沉。”
塞缪尔轻触着况翎的脸,“是的,我想给他一个惊喜。等他醒来之后,麻烦你对他保密。”
况云霄郁闷,“那你还不如先别告诉我。”
他总感觉自己会忍不住和况翎说的。
塞缪尔笑而不语。
提前告诉况云霄,给他一个心理准备,况云霄才会觉得他们是一伙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他了。
塞缪尔拿出一叠文件,“你先看看这个吧。”
况云霄一头雾水,他走过去,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张,随即震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的手指不自觉攥紧,那些文件被揉皱也浑然不觉,又着急忙慌地去看第二张、第三张。
他颤声问,“这……这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