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已经把它取了下来。
“凯密珥应该和霍利有生物感应,霍利断气之后,凯密珥自尽了。”
况翎头晕脑涨,想吐得厉害,塞缪尔一步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他失血太多,我实在没办法堵住。”
塞缪尔附在他耳边,“况翎,节、哀。”
蓝色的精神丝交汇成线,锁住了况翎的手。
“你还在意他吗?”
他几乎是粗暴地拖着况翎往外走,“不然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鹿从他的精神图景里跃出,将霍利的尸体驮在身上,匆匆跟上了主人。
粉章鱼差不多把该吃的吃了大半,吃饱了,就懒洋洋地在方舟内移动,一会爬到这一层,一会儿爬到那一层,方舟里没有它进不去的地方。
鹿路过章鱼的时候,短暂停留了一会儿,雪白的身体顿时吸引了章鱼的注意。
它顿时兴奋得什么也顾不上,自动变回了拳头大小,吸附在了鹿角上。
塞缪尔找到方舟的中控室,那里面只有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士兵。
章鱼不认识那些按钮,在操纵台上一通狂砸,套在方舟外的那一层防护罩顿时消失了。
不远处的战舰看见之后,纷纷追了上来。
……
况云霄总感觉弟弟又和塞缪尔吵架了。
不然怎么炸掉了方舟,彻底将虫族剿灭在拜达之后,况翎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其他士兵已经投入了战后重建当中,况翎每天都待在帐篷里,哪里也没去。
他本来想找塞缪尔问个清楚,蒋泽却笑眯眯地找了上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新搭建的矿点看看。
一堆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况云霄虽然奇怪,但是人家女孩子邀请盛情难却,他不好拒绝,半推半就地跟着去看了。
营地只剩下塞缪尔和况翎。
塞缪尔承认,看见况翎因为霍利失神的那一刻,他心底各种阴暗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
现在人彻底死透了,他也不知道对况翎来说,霍利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况翎倦倦地躲在被子里,背对着他,“抱歉,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塞缪尔反问,“你又怎么了?你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你怎么这样?”
塞缪尔直接把他从被子里抓了起来。
“我怎么样?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就因为霍利死了,你受不了了?”
“我没有!只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对他动手……”
况翎埋在被子里,“我……我又杀了一个向导……”
塞缪尔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你还在做梦没醒来吗?”
他俯身捏住了况翎的后颈,用力咬他的嘴唇,况翎抬起眼睛看他,塞缪尔忍不住想要把他的眼睛也一口吃掉。
“你最近总是让我不高兴,我是你的向导,你现在却因为一个外人魂不附体。”
塞缪尔看着他逃避的样子,“他死了就死了,你到底在郁闷什么?”
况翎被他吻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确实早就对霍利没有了其他念想,只是那穿心的一下,连他自己也吓到了。
这会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起沈海原,也是那样狰狞地死在他的手下……
塞缪尔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可是毫无办法。
他忽然想起,况翎突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给况翎疏导过了。
“是我的错,”塞缪尔抵住他的额头,“我应该好好给你疏导一下,让你清醒过来。”
那块砭石。
那原本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霍利把它拿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无比的碍眼。
可最后他还是把砭石收下了。
“你想试试新的疏导方式吗?”
况翎一点兴致都没有,把他推开,“我不想,塞缪尔,你别这样……”
他觉得塞缪尔突然好奇怪,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果你还在生我之前的气,那你不如打我好了。”
他偏过脸对着塞缪尔。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塞缪尔一下又想起况翎那不要命的一跳。
“是,”塞缪尔说,“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到底干了多少好事啊?”
“可我不想打你。”
塞缪尔抚摸着他秀丽的侧脸,“你确实做错了事,但我没必要用这个惩罚你。”
况翎神色恹恹,“随便你。”
“我听霍利说,他想要和你缚茧。”
塞缪尔撑在他身前,“况翎,我的精神力恢复了,模仿蛛丝也不是难事。”
“……你变态吧!”
况翎只觉塞缪尔越说越离奇,推开他就要起身,被塞缪尔拉住一只手,丢回了床上。
况翎被按着肩膀压进枕头里,对方的气息一下子扑了上来。
“又不看我了。”
塞缪尔揉按着他的唇,“况翎,我在因为你患得患失,总是忍不住和一个死人比较。你一点都没有想安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