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军械哗啦啦从方舟里涌出,让人眼花缭乱。
剩下的战舰吸取了教训,不再上当,和地面保持着一定高度,只派出无人机向地面发起监测。
粉章鱼还在方舟外挪动、翻滚,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如果不是方舟外开启了一层保护罩,它早就爬到方舟上大吃特吃了。
况翎一直在观察虫族主力的动向,大规模扫射地面,一时间只能听见子弹疯狂撞击军械外壳的铛铛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眼尖地看见整座巨型方舟忽然动了一下,随后船舱内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甲板也开始震动起来,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方舟缓缓收起向外架设的舱桥,载着防护罩渐渐从地面悬起。
其他还在和战舰交锋的军械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望向渐渐升起的方舟。
可方舟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
它竟然想就这么直接离开!
就连帝国的战舰都看呆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虫族几乎把所有军械派了出来,现在——它要走?
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同情起和自己交战的对手。
那些军械俨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收到的指令都是奋力最后一搏,却没想到,他们以命相搏的时候,方舟竟然将他们当作拖延时间的耗材,抛下他们撤退了!
不少军械当场停下了动作,被炸下来的炮弹瞬间夷平。
况翎几乎没有犹豫,紧紧跟随着方舟驶去,他打开战舰的舱门,迎面而来的狂风将衣角吹拂得猎猎飞舞。
塞缪尔:“你干什么?!”
况翎的声音很兴奋,“方舟的防护罩相当精密,战舰无法进入保护范畴,强行闯入只会机毁人亡——但是人可以。”
他低头,底下是数千米的高空,地面的树、人,都模糊得看不清。
但是方舟的甲板,距离他只有很短的距离……也就几十层楼那么高。
“霍利和他的同党们就在方舟上,他们已经没有和我们抗衡的能力了,塞缪尔,你真的甘心放他们走吗?”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手指尖都吓得在发颤,就算况翎是个哨兵,就算他已经突破了3S级,但终归还是人类之躯,这么大胆的举动,几乎令他呼吸暂停,“你先过来……别站在那里!危险!”
况翎无所谓道,“军校里教过高空降落,只是现在没有跳伞而已。”
塞缪尔已经彻底僵住了。
况翎突然疯狂得可怕,他今天消耗了大量精神力,体内的好战因素被完全诱发了出来,就算是自己也根本无法阻拦。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你有几成把握能降落在甲板上?”
塞缪尔试图和他讲道理,“你先过来,或者我们再下降一点高度……”
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把凯密珥杀了,不然还能用精神丝制止况翎。
可惜无论他说什么况翎都听不进去,还在跃跃欲试地往下看。
塞缪尔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况翎忽然松手——
他像一只飞鸟,轻盈地展开了翅膀,坠下千米高空。
塞缪尔心脏几乎停跳,猛地冲了过去,声音撕心裂肺,“况翎——!!”
况翎直直往下坠去。
他并非想要自杀,只是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这么做了。
就在他即将在甲板上摔得粉身碎骨的前一刻,那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住了他,让他仿佛从背后长出双翼,凌空而飞。
有了缓冲,他降落的速度骤减,在甲板上一个翻滚,平安无事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撤进了方舟内部,偌大的甲板上空无一人,况翎仰头看着上方的战舰,脑袋瞬间清醒,忽然有些后怕。
这么高的地方,他刚才竟然就这样跳了下来。
他正想着该怎么让塞缪尔也下来,忽然感觉自己后颈一疼,随后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召唤来了粉章鱼。
章鱼出现在甲板上,疑惑地看着他。
像是不明白自己在地上吃得正开心,怎么被主人喊了过来。
况翎身体僵硬,每一个动作都不由自主。
粉章鱼却好像收到了指令,它慢慢变大,像一座山那样几乎盘旋在了方舟顶上,然后伸出触手,把高空中的塞缪尔轻轻卷住,小心地放在甲板上。
况翎心虚极了,想后退,身体却一步步走到了塞缪尔面前。
塞缪尔的表情瘆得可怕。
在他的眼里,况翎刚才的举动和自杀无异,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以为况翎还在霍利的操控之下。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况翎安全着陆,下一秒他也要跟着跳下去。
塞缪尔冲况翎扬起手,仿佛要打他。
况翎从没有如此直观地感受过塞缪尔本源之力的强势之处,竟然连刚刚突破的他也能控制。
他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来,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塞缪尔却收了手,头也不回地背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