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道脚步声缓慢走近他,他也毫无觉察。
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肩头挂着一只触手打结的章鱼。
从他脸上一条红痕不难看出,应该和章鱼进行了一番搏斗。
他注视着脚下没了动静的况翎,半蹲下来,手背缓缓划过他沾满泥污的脸颊。
况翎眼睫颤动,却没有睁开。
“要带走吗?”
身后有人问。
“我来处理他。”
男人说,“把这只章鱼装起来,路上的血迹、残骸务必清理干净。”
“是。”
几个人恭敬地从他手里接过章鱼,放进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里。
况翎以为自己爬出去了很远,实际上都是幻觉,他只拖着那条腿爬了短短一段路,身后就是战舰坠毁的地方。
男人一手把他从地上拖抱起来,看见他受伤无力的左腿,眼神一凝。
他伸手在况翎的伤口上按压了几下,况翎顿时发出难以忍耐的哼声。
男人却不为所动,按压的力道更加厉害,况翎半边身子都疼得蜷缩,被男人抓住一条手臂,拦腰扛起。
况翎也许在这期间短暂地清醒过一阵,被颠簸摇晃着,又晕了过去。
只听见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对他说:
“回家了。”
凯密珥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报告屏,上面显示着一些药物的实验数据。
他心爱的机甲被帝国那群暴民炸了一身的硝灰,帅气的白金色外形变得又脏又丑,清洁的士兵说至少三天才能打理干净。
再加上按照原本的计划,拜达早就落进了他们手里,谁知道中间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第二军团,硬是从他们口中夺回了一块肉,还摧毁了他们不少军械。
方舟虽然可以就地取材,无限量生产军械,但那也需要时间和人手。
计划被凭空打乱,再次发起攻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良好的耐心已经濒临告罄了。
他心里烦躁,正准备出去透气,就听实验室的门滴的一声打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哇,哇哇哇哇——”
凯密珥原本心烦意乱,顿时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走到男人身边。
虽然他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但是那标志性的粉色发尾,几乎瞬间让他认了出来。
男人皱眉,“你怎么又在我的实验室里?”
“表哥,如果不是你非要我去迎战那个指挥官,我的机甲根本不会被弄脏,你得对我的机甲负责。”
凯密珥说,“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把罪魁祸首给我弄来了!真棒!”
“必须让他亲手给我把机甲擦干净好吗?求你了表哥。”
男人置若罔闻,径直扛着人走向实验室内间的休息室。
凯密珥看着他把人放在床上,又是擦脸又是擦手,跟照顾什么似的,“?”
他这个表哥性情高冷古怪,尤其有洁癖,这个人浑身血淋淋的还一身泥,他竟然忍下了,还把他放在自己休息的床上。
但是下一秒,他看见这床上弹出了几圈金属环,把这个奄奄一息的指挥官的脖子、四肢给扣住了。
男人戴上白色的手套,用剪刀剪开他大腿的布料,拿过一旁的消毒水淋了上去,一点麻醉都没用,直接开始生取碎片。
可怜的指挥官大概早就痛晕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凯密珥看得感觉自己的皮肉隐隐作痛。
这个指挥官虽然让人讨厌,但也罪不至此,他对强大的对手总是惺惺相惜的,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让人很有征服欲,想在下一次交手的时候亲自把他抓回来。
凯密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震撼交加的表情。
“难道你要找的人就是这个指挥官?”
男人依旧不发一言,只是下手的动作更下用力。
凯密珥闭嘴了,他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不过况翎让自己的部队吃了那么多亏,让他吃点苦头也不错。
但男人对况翎的态度还真有意思,让他都忍不住产生了好奇。
说他讨厌况翎吧,把人一路扛回来一点怨言没有,还把床让给他。
说他不讨厌吧,他下手的动作给给仇人分尸似的,这小白脸似的指挥官,怎么招惹他了?
“表哥,既然人抓回来了,不如找个时间当着其他人的面把他处决了怎么样?”
凯密珥笑着说,“我们因为他折损了多少军械,到手的资源点也吐出去了那么多,我可不想回去之后被父亲找麻烦。”
“不是说他是帝国最厉害的哨兵?就让帝国用他向我们赎罪吧,正好给我们长长士气。”
男人一口否决。
“他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