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段被欺负排挤的日子已经过去,后来也交到了新的朋友,但毕业后,他还是对军校敬而远之。
塞缪尔问他想不想去军校授课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况翎并不想去,塞缪尔怎么劝说他的也忘了,但一想到校长求人都求到了塞缪尔这里,他忍着心里不舒服,决定卖塞缪尔一个面子。
就当是为了塞缪尔去的。
但是现在,他非常平静,不会因为那些旧事荡起心澜,反而喜欢上了这种被人当成老师尊敬仰慕的感觉,热身之后,更是被挑起了哨兵藏在血液里的好战性。
难怪塞缪尔怎么着都要回白塔,当大导师爽死了吧。
他操纵战舰向右俯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甩开了他们的包围,其他两架战舰因为他的突然躲避,差点撞到了一起去。
交流麦里同时响起两声卧槽,紧紧追了上去,下面的人只能仰头看着几架银白色战斗舰在天幕相互追逐,一会俯冲一会儿翻转,速度之快连视线都追不上。
训练结束后,不少学生意犹未尽,纷纷请求况翎明天再来。
有些还因为没抢到实战的机会,懊悔莫及,问况翎下次能不能增加几个名额。
况翎问有多少人,学生们几乎全部举起了手,像是小狗一样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天上恐怕摆不下这么多战舰。”
况翎微微一笑,“不如两两一组互相模拟比试,谁的积分点高,就可以进行下一组;剩下积分最高的八个人,我可以额外开小灶,怎么样?”
学生们先是一愣,顿时欢呼声和哀嚎声交织一片,纷纷行动起来,毕竟能获得积分点的前提是——抢到训练室!
塞缪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你现在也开始学地下拳场那套了?”
况翎被他的呼吸蹭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那怎么了,要是让他们全上天,军部明天就要来找我问话了吧。”
不是所有的军校生最后都有机会成为军人,能被选拔进军团上战场的,更是少之又少,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是眼下,他们只需要知道第三军的指挥官亲自给他们当陪练就行了。
左右没事,况翎便答应在军校里暂时教导一段时间。
离开时,一粒雪花落在他的鼻尖上。
塞缪尔拂去那一点水痕,“我们回家去吧。”
“突然想在外面走走,”况翎说,“好久都没有出来了。”
两人并肩走着,一直走到了主城的中心广场上。
广场上的大屏滚动播放着新闻,或许因为天气太冷,路上没什么人,路人裹紧了大衣,脚步匆匆。
况翎双手插在塞缪尔的外套口袋里,被融融暖意包围,“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塞缪尔说,“再靠近我一点。”
于是况翎把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紧贴在他的身上,塞缪尔环住他的腰,天色白雾蒙蒙,只有无数片雪粒子飘落下来。
况翎说想吃火锅,两人在商场里又是一番采购,提着一堆食料回到了家里。
管家和厨子把食材弄进了厨房,只需要坐着等吃就好。
况翎躺了一会儿,还没歇过劲儿,希弗亚又从外面进来了。
他慢慢走到大厅中间,身上还带着一股冷意,塞缪尔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他现在来行宫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并且不再刻意遮掩,皇太子也分不出人手再去监视他每一个下属做了什么。
他带来的还是尤尔金的消息。
皇太子的身体最近好转起来,今天还见了两位大臣,但是因为天冷,并没有共处太久。
况翎这才想起,尤尔金似乎很少私下联络自己了,他心里也没什么感觉,“康复了就行。”
“但是,他最近一直一个人待在内廷,也不让我跟着,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希弗亚说,“我问过了他的意思,他说等过完冬天,你就可以回第三军了。”
尤尔金明知道况翎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他,但还是执拗地把况翎留在帝星,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无所谓,一个冬天而已,”况翎说,“这次去了之后,没有特殊情况,三年五年的我应该不会再回帝星了,到时候行宫也还给大殿下吧。”
况家之前的住宅早已收缴,他也有七八年没有回去过。不过有了大导师的哨兵这层身份,他随时都可以搬进白塔。
塞缪尔:“我会和况翎一起去。”
希弗亚看着他们,“你们真的就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塞缪尔说,“你想坐那个位置,当然要你自己努力。”
希弗亚一反常态,没有急吼吼地要求塞缪尔继续帮他,而是看了一眼况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他刚才进来之前,况翎还躺在塞缪尔腿上说着话,还是看见他,可能觉得不太方便,又坐了起来。
塞缪尔便非常自然地把他的脚揣进了怀里。
哨兵和向导之间,真的能这么契合吗?
可他的模样这么难看,又有谁会这么珍重地对待他呢?
希弗亚目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