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反复爬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它虽然很想和主人贴贴,但也抗拒不了好朋友的热情邀请,最后还是挂在鹿角上,跟着鹿回到了塞缪尔的图景里。
眼看小章鱼终于迎来了能让它听话的玩伴,不知怎的,塞缪尔的心里萌生出一丝感动。
眼下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想象当中的麻烦,似乎也并没有。
兵团被章鱼冲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士兵全在防御着巨型章鱼从水里再次露头,没人关注他们。
他正准备带况翎返回旅馆,却敏锐感觉到了空气里异样的精神力波动。
同为向导,他对这股能量再熟悉不过,侧身躲开,一条精神丝就从他耳边甩了过来。
塞缪尔转身,一个黑发黑瞳的男人冲他咧出一口白牙,然后猛地变脸,一把把况翎从他怀里抢了过去。
但随即他就疑惑地愣在了原地,“——大导师?怎么是您?”
塞缪尔看着被他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况翎,“……况会长,这样他会不舒服。”
“不用喊我会长,我只是个普通人,”况云霄换了个姿势,“没想到您已经从白塔出来了,在异国他乡见到您真高兴,您和阿翎一起来的?”
塞缪尔一听就知道况翎根本没向况云霄透露他的存在,心里一瞬间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能微笑回应:“他一个人来冥河不安全,我和他同行。”
“他还想一个人来?”
况云霄自动捕捉了他想听的话,“多谢您一路上照看他,阿翎肯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等他醒来我必须好好教训他。对了您在冥河有住处吗?需要我给您找下榻的住处吗?等我安置好阿翎,就亲自送您过去。”
塞缪尔看着况云霄看似客气的笑脸,实则就差把赶人两个字写在脸上。
就算况翎不说,他也不信况云霄这样精明的人什么都觉察不出。
看来,况云霄似乎对他有一些意见。
“好。”他说,“况翎这次来冥河就是为了找您,只是苦于一直联系不上,既然您没事,那我也放心了。不用送我,等况翎身体好转,我会再来拜访。”
两个向导对视一眼,彼此微笑,空气中迸发出劈里啪啦看不见的火光。
就在这时,况翎忽然低低痛吟了一声:“呃……”
好痛,他这是在哪里?
塞缪尔虽然给他做了疏导,但精神力又不是立竿见影的良药,肚子上还有个洞呢。
他本来在塞缪尔怀里舒舒服服躺着,突然被换了个姿势,尽管没压着伤口,但还是让他很不舒适。
他心想塞缪尔这个混蛋怎么敢这么对他,睁开眼,却见塞缪尔站在他对面,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又抬头,看见况云霄一双含笑的眼睛。
“……………”
况翎眼皮倏地一跳,缓缓合眼,就被况云霄一声暴喝震得魂都飞了出去:“况翎!装什么死?你给我干了什么好事!”
况翎踩着地面,脑袋还是晕的,况云霄的声音劈头盖脸砍了下来,“谁让你一个人来的!冥河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我要是有事肯定会给你发消息,你就这么一声不吭过来,还把自己搞进了这什么鬼拳场里,想死吗!”
他当然早就知道领主的小儿子被一个胆大包天的哨兵弄死了,其他几个少主更是不甘罢休地把人送进了地下拳场,还放下了势必要让他死得很难看的狠话。
这本来和他无关,他也不想插手冥河内部的事情,可直到刚才,他才知道这个颇有能耐的哨兵竟然是他的好弟弟况翎!
如果不是还在领主面前,需要稍微克制一下,他几乎想瞬移到况翎面前抽他一顿。
都已经是当指挥官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况翎被他不由分说骂了一顿,伤口又闷闷痛着,脸色煞白煞白,偏偏塞缪尔还在这里,他感觉丢人死了,拼命向况云霄使眼色,况云霄直接拆他的台:“眼睛不舒服吗一直抽?过来点让我看看。”
塞缪尔把况翎拦在身后,“况先生,如果您当时真的没事,就应该马上联系况翎,而不是就这么杳无音讯,让况翎误以为您处境危险,才不顾一切地过来,为了尽快赶到,一路上他都没怎么休息过。”
况云霄本来看塞缪尔就不顺眼,见弟弟竟然还往他背后躲,一股无名火冒顶而出,“大导师,我们兄弟俩说家务事,这里好像没有你插嘴的份吧。”
塞缪尔:“既然况翎醒了,我也不想瞒您,其实我已经……”
“——哥哥!”
况翎猛地从他身后钻出来,“有什么话先回去说好不好?”
这回轮到塞缪尔变了脸色。
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况翎又反悔了,还是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
况云霄看着弟弟朝自己走过来,像只斗胜的公鸡昂着脑袋,有意无意地瞥了塞缪尔一眼,挑衅意味十足。
况翎只有在哥哥面前才会轻声细语说话,他抓着况云霄的手臂摇了摇,“加斯还在他的图景里呢,它肯定很累了,我的肚子也好痛啊,你现在住在哪里,能不能带我们先去休息?”
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况云霄的脸当场气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