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只感觉手腕一紧,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衣服里,缠住了他的手。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只章鱼,现在居然已经光明正大耍起了流氓,直接往人衣服里钻。
塞缪尔任由它胡闹,正要把书翻过一页,眉头忽然一挑。
再一看坐在操纵台前、貌似正在心无旁骛驾驶飞行器,实则身体紧绷的况翎,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章鱼还以为自己很隐蔽,它躲在塞缪尔的通讯仪下面,悄悄地吸走塞缪尔的精神力。
只是没吸两口,它就被塞缪尔提着脑袋,从袖子里捉了出来,“??”
小章鱼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缪尔丢开了。
“??!”
章鱼从没想过塞缪尔竟然有一天会把它扔在地上,小小的脑袋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它再度贴回去,又被丢开。
塞缪尔并未表露嫌弃之色,表情淡然,仿佛只是不愿意再让它缠着自己而已。
小章鱼愣了几秒钟,旧技重施,地上很快聚集起一滩水痕,塞缪尔却跟没看见似的。
章鱼一边哭,一边悄悄拿眼睛看塞缪尔,见他仍旧毫无反应,气急攻心,从地上弹起来,猛地撞向塞缪尔的心口,触手大力地抽打起来。
……这不对吧,塞缪尔想,这是求人的态度?
不理会它,就连委屈也不装了,肆无忌惮发脾气,况翎到底是怎么养它的?
章鱼锤得一下比一下用力,塞缪尔纹丝不动,只是闹得他实在看不进书,他才捏住了它的脑袋。
小章鱼正在胡搅蛮缠,忽然听见了塞缪尔的声音。
它能听见塞缪尔用精神力对它说话了……?
“——想要我帮忙,就让况翎亲自来找我。”
章鱼愣愣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它几次想要接近塞缪尔,都被塞缪尔躲开了。
被冷暴力的它只好蔫蔫回到况翎身边。
况翎把它托起来,却没有从它身上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流动。
况翎又不死心地捏了捏,还是没有。
他又不能正大光明监督小章鱼跟塞缪尔贴贴,在心里质问:怎么回事?
章鱼不会说话,只能缠住况翎的手,拉着况翎拼命往塞缪尔那边拖。
况翎:“?”
这是要让他过去?他才不去。
他要是能过去,还要章鱼做什么?
况翎认为小章鱼没能完成任务,也冷着个脸不理它。
眼见主人也对它不理不睬,章鱼彻底崩溃了,像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一样,用触手把自己卷了起来,缩在况翎的脚边。
况翎心烦意乱,把它塞回了精神图景里。
后半段路上,除了确认路程的必要交流之外,两人再无对话,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甚至比那时还要无话可说。
塞缪尔安心看书,也不会再凑上来和他聊天。
况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有一丝难受。
空气好像也更加压抑了。
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里,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以来,好像只有睡觉这一个办法,对抗一切不开心的情绪,哪怕做的是噩梦,也比清醒着难受要好。
躺在床上,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渐渐沉入梦中。
几乎在他睡着的那一刻,休息室的门从外推开了。
塞缪尔靠近他的身边,将他朝内的脸轻轻扳向自己。
年轻的哨兵闭着眼,眼下是不易察觉的青色,淡粉的唇瓣微张,恍若纯然不谙世事。
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拇指在嘴唇上摩挲停留了片刻,才滑向他的后颈。
塞缪尔捏住他颈后那枚属于自己的向导标记,动作很轻柔,一下一下给小猫儿顺毛似的抚摸。
况翎忽然翻了个身,塞缪尔以为他要醒来,就见他蜷起身体,整个人朝自己贴了过来,在梦中抓住了他的手。
塞缪尔想抽回手,况翎还不肯,两只手抱住他的手腕,压在床上。
塞缪尔忽然很恼火。
白天的时候摆着个脸不理人,这个时候又知道要他了,黏得跟什么似的。
他用另一只手去掐况翎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弄烦了,况翎不舒服地别开脸,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塞缪尔:“……”
又来?
这次他可没忍住,抵着况翎的牙齿,强硬地把另一根手指也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