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翎猜测,应当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屈辱,没能满足皇太子报复他的心理。
他顿了顿,“但是,既然您把他送给了我,就算他是路边一条野狗,我也会好好对他。”
况翎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脸上露出嫌恶之色,一副完全无可奈何的样子。
实则等应付完尤尔金,况翎就把塞缪尔也甩得远远的,回他的第三军当小皇帝去。
和一群心直口快的哨兵打交道,可比围着两个向导转悠爽快多了。
况翎心中一派满足,计划得有条不紊。
尤尔金那么讨厌塞缪尔,知道塞缪尔在自己这里过得不好,还能恶心自己,这下他该满意了。
他的模样落在尤尔金的眼中,却是况翎对自己相当不耐烦,情愿留一个废物在身边,也不想再和他产生任何联系。
尤尔金语气带着几分勉强,“可是他对你没有用吧,况翎,一个等级那么低的向导。”
“没关系,我会把他当空气。”
“……”
尤尔金不再说话,他盯着况翎,明明是大白天,那股阴寒的感觉却再次蹿了上来。
况翎讨厌被他这样看着,反正他已经把话带到了,尤尔金就算又冒出了疯癫的新念头,也没理由继续把他扣在帝星。
边境骚动频繁,他不信尤尔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点儿都不着急,倒显得自己急不可耐赶着要去立功似的。
事实证明,这样只会让尤尔金更加怀疑他罢了。
宫殿内气氛沉寂,况翎走神地盯着长桌另一侧的花瓶,忍不住说,“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尤尔金对他的小动作了如指掌,况翎不耐烦的时候,就会抱起手臂,脑袋扭向一边谁也不看。
如果自己不说话,他就会礼节性地坐上半分钟,然后直接起身走人。
两人之间不欢而散早就不止一次,每次况翎都会给他甩脸色,王庭里的侍卫各个有眼力见,更不敢拦着他。
况翎啊况翎,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纵容了你这样的胆子?
况翎没指望从尤尔金这里听见让他满意的回复。
他觉得尤尔金有病的一点就在于,他经常抛出让自己无法理解的难题,却又在自己想方设法回答后默不作声,只拿一双吊梢眼阴沉地看他。
况翎在心中默默倒数,数到一的时候他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见手腕上的通讯仪轻轻滴了一声。
他诧异低头,发现他被冻结的星际通行权限,竟然解开了。
“看来你确实要去边境一趟了。”
尤尔金搭着椅子弯曲的扶手,表情夸张地笑了一下。
“前段时间,我收到科托帕督长的消息,说你的哥哥和巨蜥族发生正面冲突,被抓了起来,算算时间,他应该被那群恶心的家伙招待进了他们的地盘呢。”
“你说什么?”况翎瞳孔瞬间缩紧,他猛地站起,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撞翻了餐盘,“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况翎失态的样子实在太少见了,尤尔金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
他无辜道,“因为,我在等阿翎主动来找我,才好当面告诉你啊。”
疯子!
况翎浑身颤抖,一刻也无法再待下去。
以为尤尔金会像个正常人,是对他最大的误解。
哥哥……
况翎根本不敢想象况云霄被巨蜥人抓去后,究竟会遭遇什么。
目送他的哨兵心急如焚离去,尤尔金笑得欢快。
他招了招手,一个驼着背的人影才慢慢走了过来。
“你有没有看见他刚刚的样子?”
尤尔金说,“真好笑,我还以为他那张脸一天到晚都只有一个表情呢。”
希弗亚:“他对殿下毫无礼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让他吃点苦头,他才会知道谁是他的主人。”
“指挥官很看重他的兄长呢,”他眺望殿外,缓缓说,“想必今天就会出发,您也不用担心那些平民的传书,等他到了边境,自然会处理好所有。”
尤尔金却忽然收敛了笑,表情凝固了片刻,“如果况云霄真的出事了,他会不会恨我?”
“恨?”
希弗亚疑惑地问,“如果不是您把他从监狱里放出来,给予他权柄,让他有了现在的一切,他有什么资格恨您?”
“我看,是他还不知足。”
“你说得对。”尤尔金说,“如果没有我,他早就死了,哪里还能站在我面前,对我大呼小叫呢?”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仰头喝下,手指却有些握不住杯子。
直到晚上,塞缪尔也没有等到况翎回来。按理说,他去王庭见一趟皇太子不需要那么久。
等到夜幕渐深,他在房间里待得几乎要睡着,才听见门外响起飞行器的引擎声,放下手中的书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