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文信瞥了几眼园丁打扮的塞缪尔,才收回视线:“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希弗亚:“殿下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我们先回王庭回禀吧。”
聂文信看着他就生厌,一个丑陋的畸形种,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得到了皇太子的信任,“那你去吧,反正殿下只要一个人汇报,我们兄弟几个喝酒去了。”
希弗亚点了一下头,“好。”
孔雀行宫的附近就是繁荣的商业区,没了王庭的规矩,几个卫兵勾肩搭背地走远了。
希弗亚这才回到庭院里。
他隔着几簇月季,和塞缪尔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大导师。”
“嗯。”
塞缪尔手上动作不停,将小小花苞挨个分开,浇湿下面干燥的土壤。
希弗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塞缪尔,看着他现在的模样,眸光微动。
时间紧迫,再待下去恐怕引起佣人怀疑,他只能长话短说:“皇太子那边我会想办法拖住,只是况翎为人高调,性格乖张,难保不会在您身上借题发挥,您一切小心。”
塞缪尔终于抬了一下草帽,灰蓝色的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他说:“不用。”
“什么?”
塞缪尔叹了口气,“别插手,大殿下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去吧。”
希弗亚:“……是。”
他一贯从听塞缪尔的安排。
塞缪尔和他短暂交谈了几句便不再开口,希弗亚准备道别离开,却见他不经意抬头往某处看了一眼,又继续浇水。
希弗亚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眼皮倏地一跳。
透过敞亮的客厅落地窗,可以看见别墅中华美精致的装潢……还有况翎。
帝国最强大的哨兵,此刻坐在松木餐桌前,管家将今日的早餐端了上来。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在舀着蛋糕放进嘴里的时候,冷淡如雪的眉梢似乎融化了一点,唇角也弯起来了。
希弗亚心头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他又看向专心料理花丛的塞缪尔,唇瓣翕动,那两个字含在口中正要吐出,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朝塞缪尔略一点头,离开了庭院。
早上的时光虽然多了一个讨厌的意外,但终归是美好的。
况翎用方巾拭去唇边的奶油,随手折起放在餐盘上:“那个家伙呢?”
管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尽管况翎说那是他的新向导,但联想到况翎对向导的态度,管家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便恢复如常,“您是说上次和您一起回来的那个人吗?”
况翎狐疑:“不会还没醒吧?”
“那倒没有,”管家说,“他今天天蒙蒙亮就起来了,然后……”
他指了一下庭院,“他和园丁说,想学习料理花草,自个儿穿了衣服浇水去了。”
况翎往落地窗外看去,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弯着腰在花丛中忙碌。
他眯起眼睛,不知道塞缪尔在打什么主意。
真正的老实人会站在他一眼看得见的地方,装模作样地干活?
况翎脸上露出一点冷漠的笑,“他喜欢就让他干吧。”
他起身往楼上走,又想起了什么,“加斯。”
章鱼在睡梦中被主人喊起来,不满地用触手拍了况翎几下。
况翎亲了亲它滑溜溜的脸,“你该去玩了。”
小章鱼傻傻地看着主人贴近的脸,眼中冒出粉红泡泡,啪唧一下摔在了地上。
几条触手又迅速滑动了起来,像是自动导路仪一样锁定了目标的位置,朝庭院爬了过去。
况翎这才满意地回到房间,扯开脖颈上为了见客系上的领带,衣服一脱,抱着枕头滚到了床上。
另一边,庭院。
塞缪尔望着突然出现在脚下的粉团子,“……”
对方摆动了一下触手,像是在和他友好招呼。
他放下水壶,想把小章鱼抱起来,章鱼却推开他的手,转而缠上他的腿,像是要拖着他往什么地方去。
塞缪尔跟它走了几步,发现章鱼想把他拉进别墅里。
“不行,我还没有换衣服,会把客厅弄脏的。”
塞缪尔低头看一眼身上沾满花泥的半身围裙,试图把自己的腿从小章鱼的触手下解救出来。
谁知这个举动像是惹恼了章鱼,它小小的眼睛瞪着面前的人,忽然触手一抖,瞬间便在塞缪尔面前变大了几倍。
塞缪尔张开手都不能将它整个环抱,原本小小的粉白色吸盘变得犹如喇叭花大小,像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不肯就范的塞缪尔。
塞缪尔感觉十分不妙:“等等,我跟你走,先别——”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被变大的粉章鱼用触手捆住,看着它撞开别墅大门,在佣人惊恐的注视中,将他一路拖拽。
最后拖到了况翎的卧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