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的语气,事不关己一般,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单方面定夺了所有,他厌恶透了况翎的冷漠。
况翎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消极情绪,再次开口,“如果您执意不肯和我解除关系,我只能用这条命来偿还您的恩情了。”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口,尤尔金冷笑出声,“你在威胁我?”
即便他再怎么想要克制,怨毒依旧不可自抑萌生,“你就这么想离开,不然宁愿去死?”
况翎:“是。”
尤尔金颓然后退两步。
其实他还想再听听况翎的借口,可是况翎不加掩饰的承认,打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是因为我还没有登上王位吗?”
他喃喃道,“你觉得我不堪大任,是不是?”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况翎头疼地扶住了脑袋,“殿下!”
一面无形的精神屏障从两人身旁竖起,阻隔了来自四周好奇的探视。
早在尤尔金走下台阶的时候,况翎就留意着他的动向,提前布下了屏障以防万一。
老国王只是陷入昏迷,还不知道未来情况如何,储君当众议论王位是大忌。
况翎:“当时和您结合是情形所迫,无论您是不是我的向导,我都会倾其所有地帮助您,只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绑定在一起的必要了。”
王庭里无休止的议论和猜疑,皇太子出乎想象的控制欲,加上身体的反常状态,都让况翎无比疲惫。
哨兵与向导的结合关系,分为精神结合与□□结合,主要以伴侣之间的身心结合为主,但也有像他和尤尔金这样的例外。
而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他们都不是彼此最适合的结合对象。
他实在搞不懂,既然结合关系对双方没有任何好处,皇太子为什么不肯解除呢?
他想念和异族厮杀作战的感觉。
撕裂敌人坚硬的盔甲,让他们滚烫血液在皮肤上留下热痕,比留王庭中小心侍奉皇太子左右带给他的体感更加真实。
“如果您非要我给一个理由。”
况翎跪在他面前,抬眸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认为,我们的精神结合是失败的,您满足不了我的需求,我想换一个向导。”
下一秒,那面屏障从里面破碎了。
大臣们顾不上交头接耳,个个伸长脖子看过去。
况翎跪在尤尔金面前,衣襟湿透,浅金色的酒液顺着他手臂上的护甲滴滴答答汇在地面。
皇太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先是狠狠将况翎踹翻在地,又扯下手腕上的珍珠朝况翎脸上甩去。
没人敢在此时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太子发泄脾气,却也不知道这位指挥官干了什么,惹得皇太子勃然大怒。
况翎没有任何反抗,任凭尤尔金对他又踢又打。
锋利的细链在他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霎时溅出一抹鲜红。
触及那抹刺目的红,尤尔金踹打的动作顿时一滞。
他知道自己泄愤的举动伤不了况翎分毫,况翎一心要离开,连死都不怕,被他不痛不痒地踹几脚,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是恨而已。
恨况翎是一条冷血的狗,养了这么久也没能养熟,叫他弯一弯他的骨头、连向主人谄媚都做不到!
现如今反而还想独善其身,弃他而去。
况翎等着皇太子对他做出最后的处置——让他滚蛋,或者剥除他所有职务后再滚蛋,总之哪一种都比眼下的情况要好。
方才的托辞虽然无情,却也能让自尊心极强的皇太子彻底断绝念想,兴许还会对他产生厌恶,然后避而远之。
“总听别人说指挥官薄情寡义,今天算是见识了。”
皇太子喘着气,好半天才恢复了镇定,而况翎却连一点要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下一片冰凉,面无表情地回到了王座上,“起身吧,指挥官,心里没有诚意,跪着也难看。”
他像一座冰雕般俯视着座下的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失控都不曾发生过。
“……指挥官为帝国屡立功勋,王庭自然以你的需求为先,更不会少了对你的嘉奖。”
他的唇边泛起一抹冷意。
听他这么说,况翎顿时警铃大作。
尤尔金并不是好说话的人,本以为还要拉扯一阵,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利落。
尤尔金说,“我今天就送你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