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易感期一结束,宋葭如蒙大赦,简单梳洗一番便踏出卧室,然后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挪地从二楼蹭下来,直奔一楼大客厅。
米球的新猫窝就安在大客厅里,有保姆专门给它铲粮铲屎,梳洗打理,驱虫打药,逗它消遣,比在沈宅时还要舒适惬意。
小家伙不仅脾气温和,还很亲人。宋葭来到大客厅时,它正乖顺地窝在beta保姆怀里,任凭别人怎么撸,都没多大反应,远远看去像只毛绒绒的玩偶,圆滚滚的脑袋还戴着“妈妈”钩织南瓜帽。
但是嗅到宋葭身上那股不同于寻常beta的气息,米球“咪呜——”“咪呜——”地叫起来,仿佛在唤他的名字。
“原来你没忘记我啊。”
宋葭笑逐颜开,从保姆手里接过挣扎的小白猫,往怀里一搂,然后掂了掂:
“重了。”
抱着胖了一圈的短毛白猫,宋葭瞥了一眼旁边的新猫窝,顺口问保姆:“除了猫笼,米球那些玩具也送过来了吗?”
“宋先生,没有。”保姆摇了摇头,又问道,“请问是很贵重的东西吗?”
“倒也不算贵重。”宋葭说,“只是我把做针线活的手工包塞进米球的玩具箱里了。”
保姆眼睛一亮:“宋先生还会做针线活?真是心灵手巧。”
“谈不上,就是简单的钩织、刺绣。”
“那米球头上那顶小帽子,是您用毛线钩的?”保姆仔细瞧了瞧猫脑袋上那顶橘色南瓜帽,“可真精致。我也会些简单的刺绣缝补,平时上工都把工具包带在身边。您要是不嫌弃,我这就去拿来。”
秦聿下楼时,正撞见这一幕——
宋葭抱着猫,与保姆聊得热络。那双惯含薄愁的杏眼此时弯成了清浅的月牙,笑意从眉梢漫至眼尾,轻盈又舒展地漾开。
这样的笑,秦聿不曾见过。
倒不是说宋葭与他在一起不愉快,只是两人相处的时候,在他面前,宋葭从未这样放松惬意地笑过。
仿佛他的存在与身份本身,对宋葭而言就是一种不可逾越的压迫——
生理上的,心理上的皆是。
两人相处时,除了夜晚那张彼此纠缠、亲密无隙的床,在任何地方,宋葭总是谨慎克制、清醒冷静地待他。alpha也好,男友也好,未婚夫也好,他从未在秦聿面前放纵任性、肆意妄为过。
哪怕他费尽心思逗他开心,半真半假地欺负他,omega也像天边一轮月——温柔似水,疏离如冰。
为什么会这样?
高悬天际的月,何时才能落进他怀里。
牵手、拥抱、亲吻不行。
恋爱、标记、温存也不行。
那就只剩结婚生子了。
秦聿目光一扫,落在宋葭怀里那只品种普通,血统不纯的小白猫身上。
如果这是个孩子——
一个流着他和宋葭血脉的小alpha,或者小omega……宋葭会不会也这样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用脸颊蹭孩子的额顶,一下一下地抚着孩子的脊背,然后抬起头,温柔又娇怯地冲他笑?
先不论omega想不想要孩子,秦聿站在那儿,目光已经不自觉地凝在了某处,半晌没挪开。
他那件大了好几码的衬衫罩在宋葭身上,越发衬得人纤薄秀丽。领口敞着,清隽的锁骨和几处创口贴裸露在外,白得晃眼,欲得无声。清瘦的腰线一路收下去,小腹平坦,干干净净的,什么弧度也无。
若不是挂耳式耳机里助理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大概还能在那儿多站一会儿。
“秦总——”
“知道了。”
秦聿没等助理把话说完,从椅背上拎起保姆慰好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转身朝门口走。
不过,走之前,从宋葭身侧经过时,他旁若无人地凑过去,捧住omega的脸亲了一下。
保姆在一旁看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亲完,他目光一转,落在米球身上,眉头一蹙,语气嫌弃:“一股腥牛奶似的猫味儿。”
米球对他的评价甚为不满,尾巴一甩,“喵呜”了一声,往宋葭怀里缩了缩,拿后脑勺对着他。
宋葭不知道这alpha又在抽什么风,下意识替猫辩驳:“它很干净,身上是香的。”
“是吗?”
秦聿眉梢微挑,不置可否,转身走了。
望着那个刚在别人面前轻薄自己、转头就明目张胆嫌弃米球,还一脸理所当然的alpha,宋葭咬了咬唇,旋即眸光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转头问保姆:
“能把你的工具箱借我用一下吗?”
易感期在家困了这几天,公司事务堆得连多歇一天都不行,晚上八点还得照常出门跟人谈工作。这种连轴转的节奏,秦聿已经习惯了。
公司里里外外的事,大多要他亲自拍板,行政助理和文秘能搭把手,却替不了他做决定。
所以,像他这样的总裁,该加的班也一天没少加。
谈完工作回到新家,已是深夜十二点。别墅里做清洁的、管衣食的、打理起居的,早已换过了一班人手。
换下西服,用过宵夜,洗漱停当,秦聿便再无旁骛。回到卧室时,宋葭已经歇下了,他无声地躺过去,把人揽进怀里,阖上了眼。
一天便这样结束了。
清晨七点,保姆准时来敲门,这时候早餐备好,他要穿的西服也洗好熨好了。
秦聿便该起了。
说好了今天去沈宅搬东西,但秦聿上午还得先去趟公司,要等午休才能抽身,开车去香山老别墅区,与沈湄这个“表叔”、宋铭这个“岳父”吃一顿饭,把订婚和同居的事当面商定。而在此之前,宋葭得先带着人手回沈宅收拾行李。
秦聿起身时,宋葭也差不多醒了。alpha穿好西装准备出门工作,他就得穿着真丝开襟睡袍,站在跟前替alpha打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