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秦聿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清楚这话一旦问出口,宋葭八成会气跑,弄不好还会哭,两人今天就得闹第二回分手。
理智替他按住了冲动,但骨子里那点高傲又冒了出来,替他说教:“你最好少跟那种轻浮的家伙来往。”
宋葭知道他又在吃醋了,也懒得争辩,说不上是敷衍还是乖巧地点了下头:“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alpha搅的,秦聿越吃越觉得今晚挑的这家餐厅不怎么样。第三道菜端上来,他勉强尝了一口,刀叉一搁:“吃不下去了,我们换一家。”
宋葭其实一直忍到第三道创意菜上桌,看着那道卖相诡异,味道更是一言难尽的玩意,真是钱花了,胃口也败了。听到秦聿这么说,他跟解脱似的放下刀叉,撑着下巴看秦聿:“我想吃家常菜了,不如去超市买点食材回家自己煮。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
餐厅的暖光昏沉地笼下来,迷离的琥珀色里,omega托着腮,眼尾微扬,笑意温软像乍醒的湖水,秦聿被他那样看着,对菜品的挑剔忽然说不出口了。
“去我家吧。”
这次还是他说了算。
秦聿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常住的顶层复式,上下两层一户,平时有专门的清洁和管家打理。独立电梯入户,自带一个空中花园,露天阳台和恒温泳池都配齐了。
厨房更是顶配的双厨格局。中厨那边,多头猛火灶、升降油烟机、蒸箱烤箱一样不少;西厨这边,恒温酒柜、咖啡机、雪茄柜、保鲜柜也配了个齐全,总之该有的都有了。秦聿平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这间厨房却有人定期打理,一切都干净如新。
宋葭在这间厨房里炒菜、炖汤的时候,仿佛置身于曾经的私教家政课。
他只是系着围裙,低头切菜,后颈被系带勒出一道浅弧,雪白的一截,细嫩又纯欲。
秦聿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捏着一瓶未开红酒,目光沿着那道弧线滑下去,又慢慢收回来。他看了很久,脑子里那些湿.艳的念头像酒液一样晃荡着,一时半会儿都压不下去。
他觉得宋葭无论做什么都带着一股浑然不觉的风情。在暗流涌动的会所蒙眼调酒时是,在他车里被吻得低喘呻吟一脸春.情时是,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切菜煲汤时也是,那种漂亮,干净、柔软,透澈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段时间没自己动手了,宋葭也不知道这顿做得怎么样。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凑合吃吧,实在不行再点外卖也来得及。
汤永远是最后入味的。宋葭舀了一勺尝了尝咸淡,又舀了一勺递到秦聿嘴边,自然而然地问:“是不是该再加点盐?”
秦聿低头抿了一口,却没尝出咸淡,因为脑子里全是宋葭递勺子过来的样子。他点头:“这样就挺好。”
宋葭以为他口淡,便没再加盐。
荤素搭配的四菜一汤端上桌,香槟色的灯光从吊灯落下来,两副精致的骨瓷碗筷相对摆着。
宋葭低头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为别人做过饭了。
上一次还是高中。那时他上私人家政课,学做菜是为了去照顾年迈病弱的爷爷奶奶——炖软烂的排骨,煲浓稠的粥,少盐少油,端上桌时两个老人总笑着说好吃。后来他们相继走了,他再没为谁下过厨。
此刻他站在自己做的饭菜前,对面坐着秦聿,忽然觉得想起了经年海风过境,阴雨绵绵不断的海城。
海城已经没有他想见的人了,只剩下一连串潮湿阴冷的往事,像雨一样落下来就散不掉。
就算这样,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回到那个地方。不是以宋葭的身份,是以宁氏地产继承人宁为霜的身份去承担所有口诛笔伐的罪孽与过错,去挽回宁家人在海城最后的尊严与名声。
秦聿默默盯着宋葭,看他忽然沉默下来,垂下眼睛,眉心微蹙,那张无瑕的脸上又浮起一抹深重的忧郁,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人。
“你在想谁?”
宋葭回过神,立刻换上一副笑颜:“想以前的事了。以前在家政课上,同班的omega总爱幻想,以后他们的alpha老公会最喜欢吃他们做的哪道菜。”
秦聿目光微微一动:“那你呢?当年有没有幻想过,你以后的alpha老公最喜欢你做的哪一道菜?”
宋葭摇头,然后拿起筷子:“没有。”
因为他是那里面唯一一个beta。
秦聿心底漫上几分失望,低头拿起筷子。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宋葭还是个上家政课的妹妹头小正太omega时,便应该向往嫁入京洛顶尖豪门,嫁给一位英俊多金的S级alpha,往后做个只管抓住老公的心和胃、随心挥霍老公财富的阔太太。
当然,这个S级alpha,他也理所当然地代入了自己。omega就该从情窦初开时就开始幻想以后嫁给他才对。
吃完宋葭的“家政课教学成果”后,秦聿觉得自己的心和胃都被omega牢牢攥住了。
于是宋葭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下一瞬便被秦聿径直揽住腰,带进了怀里。
alpha的下巴搁在宋葭的肩窝,低沉磁性的声线带着不容推脱的强势:“今晚别回你叔叔家了,留下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