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满是各路人马，一众alpha有意无意围在近旁，一道道沉黏灼热的视线直直锁在他身上，暗流涌动。可他像是毫无所觉，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低头调酒兑香，动作从容雅致，不见局促。

……吵死了。

周遭全是alpha放肆的调笑哄闹声，嘈杂聒噪，扰得人心头发闷。

秦聿坐在原位，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烦躁，眉峰微蹙。

恰在这时，宋葭将调好的酒杯稳稳推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停在秦聿面前。

“这位先生。”

宋葭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勾，缓缓摘下眼上的黑布，唇角漾开一抹笑，抬眸看向秦聿：“请慢慢享用。”

秦聿伸手接过酒杯，杯壁还残留着omega指尖浅浅的温度。他握着酒杯，瞬间心猿意马——

慢慢享用……享用什么？

这杯酒喝得他心神恍惚，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喝完一杯接着一杯，最后稀里糊涂办完会员卡的。

等回过神来，秦聿才猛然想起自己本就没打算喝酒，今晚还要开车。

眼下酒已入喉，也只能和同样喝醉的白煜川一起，叫代驾返程了。

生平头一回和白煜川同坐在豪车后座，秦聿脑子依旧昏沉混沌，意识飘忽不清。

他心头莫名泛起疑云，竟无端揣测起来，暗自疑心是那个omega在酒里动了手脚、加了东西。

“哇，宋葭他居然还会做饭，看着也太好吃了吧……”

“居然还养了猫，猫咪是叫米球吗，也太可爱了……”

白煜川加上微信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点开宋葭的朋友圈翻看。

宋葭发的动态本就寥寥无几，只看得见近半年的内容，可他却翻来覆去反复刷着那几条，爱不释眼，恨不得一条一条放大细看，把每一处细节都刻进心里。

翻到仅有的一张omega自拍，他更是忍不住惊呼：“咔哇伊，太可爱了，是去海洋公园拍得么……我也喜欢海洋公园。”

秦聿盯着白煜川那副痴汉模样，目光向下扫过omega面对镜头比耶眉眼弯弯的照片，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滋味，又闷得紧，闷得慌。

“我要把这张照片设成桌面壁纸。”白煜川自顾自喃喃自语，眼里满是欢喜。

等他兴冲冲抬起头，转头便撞进秦聿那张有些别扭、郁沉的脸。

“老秦，你怎么了？是不是坐车坐得想吐？”

白煜川一脸傻乎乎的关切，连忙伸手去找塑料袋，准备递给秦聿。

虽然根本用不上，但秦聿还是顺手接过塑料袋，借着这个由头笨拙地掩饰心绪：“胃有点不舒服。”

“没事没事，吐出来就舒服了。”

白煜川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关切。可这句无心的安慰，落在秦聿耳里，却像在谴责他心口不一，言不由衷。

看着秦聿手里攥着塑料袋、僵在那儿半天也吐不出来的模样，白煜川只当他没什么大事，随即眉眼带笑地道起了谢：“多亏你那时有意激我，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跟宋葭要微信呢。”

“……”

秦聿侧目看向车窗外被夜色渲染已模糊的街景。

“今天见了真人，你觉得怎么样？”

白煜川说着，抬手用肩膀轻轻撞了下秦聿的肩头，活像只撒欢的二哈。

就这轻轻一撞，无数纷乱心绪瞬间像鱼刺般卡在秦聿喉头，不上不下，堵得他连呼吸都透着滞闷。

其实他心底早有句话盘旋许久，若是寻常，他定会向白煜川坦然开口：“你这次眼光真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

可此刻他偏偏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他隐隐清楚，这话一旦脱口，就会变酸变涩，心底那份无耻龌龊的心思，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怎么样啊，见了本人，是不是很温柔很漂亮？你快说说到底怎么样嘛？”

白煜川凑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追问，像小孩子炫耀自己心爱的至宝，满眼期待等着他夸赞。

秦聿沉默着，喉间微微发苦。

“嗯？”白煜川见他不吭声，又轻轻催了声。

这一回秦聿终于忍不住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平淡又克制地轻声吐露：

“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

他不得不卑劣地认清内心，坦然又无耻地承认——

那个让白煜川疯狂着迷的会所顾问，也完全就是他一眼沦陷的理想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