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倦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蛋清煎得有点老,蛋黄倒是刚好,盐放得少了一点,但不算难吃:“及格。”
虞涟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脸上浮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这才坐到对面吃他那盘鸡蛋明显要更焦一点的早餐。
吃完早餐,虞涟主动把盘子收去厨房洗了。
易倦靠在沙发上,听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还有虞涟小声哼歌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这个常年只有他一个人住的冷冰冰的顶层公寓,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他形容不上来,但那种感觉很奇妙。
等虞涟从厨房出来,用纸巾擦着手走到沙发边上的时候,易倦站起来说:“走了。”
虞涟疑惑道:“去哪里?”
“带你出门。”易倦已经走向玄关,“你总不能穿着我的旧T恤过一辈子。”
虞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反应过来易倦要带他去买衣服。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我那个公寓里还有衣服,我回去拿就行了——”
“你公寓里那几件领口都洗松了的旧T恤?”易倦回头看了他一眼,“别丢人了。”
虞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
易倦不耐烦他呆呆站着,再次催促:“走了,刷我的卡。”
完全是霸道总裁的作风。
下楼,易倦的阿斯顿马丁停在公寓楼下的专属车位。虞涟熟练地爬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虽然这辆车他已经坐过好几次了,但每次还是很拘谨。
车开到目的地,易倦把车停进一个地下停车场,然后带着虞涟走到一栋古典风格的白色建筑前,门口穿着制服的门童正在为一位戴着巨大太阳镜的老太太拉门,老太太手里挽着一只鳄鱼皮铂金包。
“这家店……”
“不想逛这家?”易倦低头看他,“那我们换一家。第五大道从头逛到尾,总能找到你喜欢的。”
虞涟摇了摇头。他不是不喜欢,他是有点恍惚。
半年前他还在女仆咖啡店穿着蕾丝围裙端盘子,为了赚那点小费和时薪跟贝卡那种人斗智斗勇。现在他站在Bergdorf Goodman的门口,身边是圣格尼斯的国王,对方说要给他买衣服。
怎么像电视剧一样?
易倦懒得等他在门口发呆,直接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进去。
一楼是化妆品和香水,穿黑色制服、画着精致妆容的柜姐站在柜台后面,看到易倦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易倦直接略过一楼,带着虞涟上了扶梯。
男装在三楼。
Bergdorf Goodman的男装区装修得像是某个老钱家族的私人书房,胡桃木地板、皮面沙发、水晶吊灯,甚至连空气清新剂都是某种矜贵的木质调。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导购迎上来,面带标准职业微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给他配几套衣服。”易倦把虞涟往前推了一步,“从内到外,日常穿的。不用太正式,但要有质感。”
导购的眼神在虞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笑容不变地点点头:“好的,这边请。”
虞涟全程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被导购带进试衣间,然后一套接一套的衣服被递进来。
导购挑的基本都是那种看起来低调但摸起来就知道很贵的品牌。
“这个颜色很适合他。”导购让虞涟试了一件雾霾蓝的羊绒开衫,然后对着易倦说,“他皮肤白,穿这种低饱和度的颜色会很干净。”
虞涟站在试衣间门口,拽了拽开衫的下摆,低头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易倦靠在皮沙发上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转一圈。”
虞涟乖乖转了一圈。
“好看吗?”他的声音有点不确定。
“嗯。”易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翻进去的领口整理好,“这件留下。下一套。”
试了大概十套衣服,最后确定下来的大概有七八套。
虞涟看到导购把那堆衣服抱去收银台的时候,忍不住扯了扯易倦的袖子:“太多了吧。”
“多?”易倦挑眉,“要不是我昨天已经在线上定好几套,这些还不够呢。”
导购在收银台后面扫条码,每一声“滴”都让虞涟的心跟着颤一下。易倦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全程表情不变。
拎着七八个购物袋走出Bergdorf Goodman的时候,虞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两个手掌都挂满了袋子,走起路来购物袋在膝盖上撞来撞去,像一只被购物袋绑架的小企鹅。
“接下来去超市。”易倦把车门打开让他把东西放进去,“你需要买生活用品。”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停在了装修一看就是面向高端人群的超市门口。
这家超市的东西比普通超市贵了至少一倍,但对于易倦这种富人来说,显然算不了什么。
他们乐意用钱买到清净和品质。
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大半圈,车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新的牙刷、牙膏、毛巾、拖鞋……
路过生鲜区的时候易倦又拿了一盒草莓和一袋车厘子,两种水果在这个季节都是反季的,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虞涟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金子做的吗?
“还有什么要买的?”易倦停下来,一只手搭在购物车把手上,转头问虞涟。
虞涟正站在几步之外的货架前,盯着上面某样东西发呆。
易倦推着车走过去,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虞涟迅速收回目光,耳朵烧了起来。
易倦靠在购物车上,语气平静:“要买吗?”
“不、不用了!”虞涟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随便看看,走吧走吧。”
易倦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扔进购物车里。
“草莓味还是原味?”他转头问虞涟=。
虞涟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想死过。他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随便。”
易倦又拿了一盒草莓味的扔进购物车。
“你拿两盒干什么!”虞涟的声音拔高了。
“你昨晚不是说欠我的都要还吗,”易倦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语气懒洋洋的,“还债的时候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