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了不打算再搭理他。
虞涟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走廊。
浴室比他整个出租屋还大。黑白大理石纹的墙面,淋浴间做了整面玻璃隔断,花洒大到可以同时淋三个人,旁边还嵌了一个看起来能装下两个他的按摩浴缸。
虞涟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粉色假发在出租屋里就被他摘掉了,但脸上还残留着花掉的妆容。睫毛膏在下眼睑晕成两团黑灰,眼线被泪水冲得七零八落,嘴唇上的唇釉倒是早就被易倦在车里亲干净了。
丑死了。
他刚才居然是以这幅面貌站在易倦面前,想象就想死!
他对着镜子发了大概十秒钟的呆,然后伸手去拧水龙头。
热水很快充满了洗手池,蒸汽模糊了镜面。他低头洗脸,靠着热水和易倦洗手台上的洗面奶把脸上残余的化妆品一点一点洗掉。
卸掉最后一层粉底的时候,镜子里的脸终于变回了虞涟——皮肤很白,眉毛没有修过所以有点乱,眼睛不画眼线的时候其实更圆一点,嘴唇没有唇釉的加持显得颜色偏淡,但形状还是好看的。
易倦看到应该不会失望吧,毕竟他以小莲身份发的那些照片其实都是伪素颜。
现在怎么看自己怎么丑。
不过易倦家里没有化妆品,他想再多也没用,根本没法子让自己变漂亮。
他把女仆装脱下来叠好放在洗手台边上,然后走进淋浴间。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虞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化了。
他那间破公寓的淋浴头水压小得像老年人在撒尿,温度还忽冷忽热,每次都洗得他牙齿打颤。而这里的热水温度够、水压足,简直就是天堂。
他仰起头让热水冲过脸颊,闭着眼睛站着还有点惴惴不安想易倦说的话。
“我易倦怎么处理我的人,用不着别人教我。”
“我的人”。
这是承认他了,他是不是不会被抛弃了?
不行,现在不能想太美,不然如果真被当做流浪猫踹出去的话会伤心过头的。
虞涟没忍住把脸埋进掌心里,水从指缝间流过。
他的脸不知道是被热水烫红的,还是羞红的。
等虞涟洗完澡之后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易倦没有给他浴巾。
他环顾了一圈浴室,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叠好的浴巾,白色,蓬松,带着烘干机留下的温热和一股清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然后发现第二个问题,易倦也没有给他换洗的衣服。
浴室里除了他脱下来的那件脏兮兮的女仆装之外,没有任何可以穿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声音不大的试探性喊了一声:“易倦?”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响。虞涟又等了几秒,正准备喊第二声,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了。易倦出现在浴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件叠好的衣服,一件白色的印着圣格尼斯橄榄球队标志的T恤。
“裤子呢?”虞涟下意识问。
易倦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反问:“我裤子你穿得了吗?”
虞涟看了看易倦的身高,又想了想自己的身高。易倦一米九四,他一米七出头。易倦的裤子确实穿不了,裤腿能长出一截拖在地上当扫帚。
“那……内裤总可以给我一条吧。”虞涟的声音越来越小。
“新的没有。”易倦面不改色地说,“穿过的你要不要?”
虞涟的耳朵又开始烧了。他伸手把T恤接过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浴室门关上。
门板差点拍到易倦的鼻梁,但国王大人的反应速度是运动员级别的,他在门拍过来的前零点几秒往后退了半步,嘴角翘了一下。
这笨蛋。
虞涟站在浴室里把T恤抖开。是易倦的衣服,尺码大到可以给他当连衣裙穿。纯棉布料洗得很软,领口有一点点自然磨损的痕迹,带着跟浴巾上一样的清淡洗衣液味道。
他把T恤套上,然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袖子长到盖过了手肘,下摆堪堪到大腿根,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
虞涟其实非常不好意思,但他在想易倦是不是爱看这个?
男友风。
那易倦喜欢,他也能接受吧……
虞涟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把浴室门推开。
客厅里的电视声还在继续。他赤着脚走过走廊,脚趾踩在暖融融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轻得像在做贼。
走到客厅的时候,他看到易倦还双手摊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虞涟不知道,易倦其实早就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但他告诫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一单重视他的感觉,不然这小骗子肯定会蹬鼻子上脸。
他努力让自己集中在电视上,但完全看不进去。
等时间差不多,虞涟应该走到身后了,他才慢悠悠转头:“洗完了?”
话音刚落,易倦就愣住了。
虞涟站在走廊和客厅的交界处,头发还湿着。宽大的白色T恤套在他身上,锁骨从领口边缘露出来,像某种邀请。T恤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两条腿笔直白净。
他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一点淡粉,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好色/情。
虽然把虞涟顺势带回来了,但其实易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虞涟,还是只对“小莲”有兴趣。
或许摘下假发,脱下女仆装的虞涟他没兴趣。
那到时候直接把人再送回去?他也这么苦恼过。
但现在似乎不用担心了,因为好像只要是虞涟他就有兴趣。
无论是女生形态,还是男生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