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倦语气阴森:“我找人。”
“找谁?”管理员的话带着那种中年白男普遍的傲慢。
“虞涟,他住在哪一间房里面?”
或许是易倦的压迫感实在太强,那边真的传出翻书页的声音后,管理员真的回答他了:“我们公寓是有一个叫虞涟的人住在504,但是按照规定,如果没有申请外人是没有办法进来的,你可以先——”
易倦没搭理,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可以现在开门,也可以等我把这栋楼的门拆了再开。选一个,十秒钟时间。”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谁都能听出这并不是玩笑话。
“十。”
“九。”
“八。”
……
在易倦数到四的时候,大门传来一声门锁弹开的电子音。
易倦推门进去,他没坐电梯,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很快到了五楼。
504的门在走廊尽头,他找到后勉强耐心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侧耳听了一下,听到门板后面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虞涟。”他叫了一声,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
门后面安静了一秒,然后呼吸声变得更重了,但似乎完全没有开门的打算。
易倦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退后半步,抬脚踹门。
实木门板发出一声闷响,整扇门向内弹开。
门后,虞涟蜷在床角。
他还没有卸妆,粉色假发歪歪躺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女仆装的围裙被他攥在手里,皱成了一团。
虞涟猛地抬起头,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易倦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床上的被子把自己盖住。
“你、你怎么进来的——你等一下,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事到如今,他还想要隐瞒,大脑一片混乱,嗓子下意识夹起来。
易倦跨过地上的空矿泉水瓶和泡面碗,一把扯掉他挡在面前的被子扔在地上。
虞涟整个人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睫毛膏在下眼睑晕开两道灰黑色的痕迹。
实话实说,真是丑爆了。
虞涟的声音终于变回了自己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男声:“我可以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只是……”
易倦看着他。
刚才一路上那股要把整栋楼掀翻的怒火,在看到虞涟这副鬼样子的瞬间,忽然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取而代之的是想把这个人拎起来揍一顿,然后把他摁进怀里揉碎了的冲动。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虞涟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虞涟被迫仰起脸,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易倦的手指上,温热的。
“跑什么,电话也不接,在门外叫你也不应。”非常抱歉,易倦的嘴里就算到现在也吐不出好听的话,“这么想死的话,我完全可以满足你。”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虞涟能看清易倦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好狼狈。
虞涟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然后他的眼眶又红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整个人开始发抖。
“论坛上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更是喘得说话断断续续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男的,是女装变态,是骗你的捞子。我、我不想让你被那些人嘲笑,被说被一个男人骗得团团转,我……”
他哭得说不下去了。
易倦低头看着他。这个在ins上用软绵绵的声音喊他哥哥,每一张照片都精准踩在他审美点上的小狐狸,现在蹲在一个老鼠都嫌挤的出租屋里,妆花了、假发歪了、哭得像条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明明对他来说,是平常在路上看到会嫌脏的角色,但是——
易倦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一把将虞涟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摁进自己怀里。
虞涟的脸撞上他的胸膛,校队夹克的布料粗糙地蹭过他的脸颊。
易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抱得很紧,紧到他能透过那层厚厚的夹克听到易倦胸腔里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
“骗了我就想逃,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给我好好赎罪啊,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