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倦在面罩后面笑了,一个假口令,埃克塞特的防守前线条件反射地往前压了半步,而圣格尼斯的进攻线纹丝不动。
越位,罚五码。
那个中线卫的脸绿了。
奥利弗回头看了易倦一眼,面罩后面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老招数了,他们还吃这套。”
“蠢货永远吃。”易倦调整阵型,这次他报的是真正的口令。开球。
圣格尼斯橄榄球队一鼓作气在开场六分钟就进行了第一次达阵。红白看台疯狂了。狮子吉祥物在场边做了一整套俯卧撑庆祝。
附加分稳稳踢进。7:0。
埃克塞特的反击也很凶猛,对方踢球手命中了一个四十码的射门,将比分扳到7:3。
“他们那个跑卫很烦。”奥利弗坐在长椅上喝水,气息还没喘匀。
“那是防守组的事。”易倦站起来,把头盔重新戴上,“我们的工作是把分差拉大到他们追不上的程度。”
第二节开始后的第三分钟,易倦送出了全场最精彩的一球。
易倦在开球后扫了前场一遍,发现他的一号和二号接球目标都被严防死守着,没有传球机会。
然后他看到了。
乔什,三号目标,防守他的那个角卫——就是之前骂他红毛猴子的那个中线卫被临时调去盯防——步法完全跟不上了,重心太高,转身太慢。
易倦往前迈了一步,假动作让扑过来的对手扑错方向,然后他侧身把球传了出去。球擦着对面防守球员的头盔飞过,旋出了一个近乎诡异的弧线。
那个位置太刁钻了,全场没有人相信那球能被接到,除了易倦和乔什。
乔什在边线的极限位置接到了球,脚尖恰好拖在界内。
裁判双手举过头顶。达阵有效。
看台的反应迟了大概半秒,然后整个狮子球场炸了。
学生们从座位上跳起来,红色旗子挥舞得像一片燃烧的海洋。乐队疯狂地敲着鼓,铜管组的几个人干脆站起来吹。狮子吉祥物跑上看台跟学生们一起蹦,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
易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面无表情地走向边线,仿佛刚才那个传球只是训练课上的常规操作。
罗兹教练在边线上看着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的表情。
这场比赛的结果几乎可以预见,在易倦的带领下,比赛的分数最终定格在28:3。
大获全胜。
奥利弗从后面冲上来,把易倦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被易倦一巴掌拍在头盔上骂了一句脏话才松手。但易倦的嘴角翘了一点点,他没办法彻底隐藏。
终场哨响,看台上的圣格尼斯学生疯狂地涌向围栏,有人把一整桶佳得乐倒在了狮子吉祥物头上。红白色的海洋翻滚着,乐队奏起了校歌,学生们踩在看台座椅上跳着不成节奏的舞蹈。
埃克塞特的球员们低着头走向更衣室,没有人说一句话。
易倦站在球场中央被队友们团团围住,那些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的橄榄球队员此刻围着他,就像是臣民围着国王。
“以斯拉!以斯拉!以斯拉!”全场整齐划一地喊着他的名字。
罗兹教练难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拍拍他的后背说了句什么,但被周围的声浪淹没了。新闻社的摄影师疯狂地按着快门,明天的校报头版毫无疑问会是这个红头发的身影。
易倦站在所有人的注视里,把头盔摘下来,往后捋了一把湿透的红发,他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露出了一个肆意张扬的笑。
奥利弗勾着他的脖子,对着新闻社的镜头比了个夸张的胜利手势:“拍好看点!这是我们校报的版面!以斯拉,笑一下!”
“松手,臭死了。”
“你才臭。”
他们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撞来撞去,被簇拥着走向更衣室。
虞涟坐在看台最顶层的角落,他的位置是体育场最差的位置,角落里的角落,但能看到整个球场。
拉下兜帽,摘下耳机。
虞涟也跟着人群站起来,在所有人都挥舞旗子的时候,他也跟着鼓掌,很轻,没人注意到。
他的卫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ins的消息通知。他低头看了是以斯拉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打语音,想听你的声音。」
这位球场上刚刚赢球的霸主回到更衣室的第一件事是给小莲发消息。
虞涟把手机放在胸口处,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几乎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