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涟的睫毛抖了一下,嘴唇嗫嚅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跑了她也会追上来。”
“那你不会还手?”易倦往前逼近半步,他身高腿长,两人的体型差让他站直的时候阴影能把虞涟整个罩住,“你他妈是男的,真打起来她能打得过你?”
虞涟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半步,他的手指绞着卫衣下摆的边角,指节泛白。
“以斯拉,以斯拉,”奥利弗终于看不下去了,从侧边插进来,一手搭上易倦的肩膀把他往后拽了半步,“差不多得了,你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易倦他当然知道奥利弗说得对,面前这个人就是这样——软、怂、缩头缩脑,他骂再多也没用。但他就是这个暴脾气,看到这幅场景,不骂两句就浑身不舒服。
“算了。”易倦对奥利弗道,“你把他送回去。”
奥利弗挑眉:“你呢?”
“有事。”易倦冷冰冰吐出两个字,就转身往停车场出口走了,步子迈得很大,背影很快被体育馆的楼体挡住。他没回头,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奥利弗耸耸肩,拉开车门朝虞涟歪了歪头:“上车吧,小可怜。你今天可把他气得不轻。”
虞涟乖乖爬上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奥利弗发动引擎时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发现他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半张模糊的侧脸,耳朵还是红的。
奥利弗心想,易倦骂人确实凶,但好像还没有哪个人被骂完之后还脸红成这样的。
有意思。
与此同时,易倦已经走到了体育馆另一侧的办公室区。他步子快得带风,沿途撞见的学生看到他满脸的阴云密布全都自觉地贴墙走。
他停在罗兹教练的办公室门口,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罗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平板,看到是他眉毛挑了一下。
“教练。”易倦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我有事要跟你谈。”
罗兹见过这个表情。那是易倦在球场上要独自带球冲撞前会露出的表情。他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说吧。”
易倦直截了当:“凯莉·安德森,她不适合拉拉队队长这个位置。”
——
接下来三天,整个圣格尼斯高中都炸了。
凯莉的啦啦队队长职务被校方以“违反校级行为准则”的名义撤销,校内论坛一夜之间冒出了十几个高热度帖子:
「BREAKING:King亲自下场捞人,啦啦队队长被撤职内幕揭秘」
「所以以斯拉真的喜欢那个书呆子?有图有真相」
「我靠谁还记得返校舞会那张照片?当时还以为只是随便拉个人,现在细思极恐……」
全校的学生都在猜测同一个问题:以斯拉·斯科特,这个连凯莉·安德森都看不上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平时根本没人注意的亚洲书呆子做到这个地步?
罗兹教练对外给出的官方说法是“凯莉多次违反训练纪律、影响团队协作”,但所有人都知道,罗兹老头的训练纪律向来形同虚设——他只在乎橄榄球队赢不赢球。
而能让罗兹做出这种决定的唯一解释是:易倦开了口。
国王亲口下场。
这比任何校园八卦都有分量。
这一出好戏上演,虞涟成了八卦的中心,此刻他正躲在图书馆角落的单人自习室里,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呆。
他面前的浏览器打开了好几个分页,但哪一样他都没有真正在看。
凯莉的报复习惯很好预测,她会在某个他没防备的时间点堵住他,带上一两个跟班,然后用话刺他几句、推他几下、让他出丑。
所以他故意选在那天下午去体育馆侧面,他知道易倦和奥利弗回更衣室的必经之路就是那个通道
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虞涟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他确实懦弱、确实不擅长社交。但可惜的是,他脑子好用。所以他选择了利用易倦——用自己当饵,然后让易倦看到,让他出手把凯莉解决掉。
他赌易倦会出手。因为他近距离接触过这个男人,知道易倦的暴躁下面藏着一种“我的东西谁都不能碰”的占有欲。
哪怕只是舞会上拉过一次手的人,国王也不会允许别人踩到头上。
他赌赢了。
赢得很彻底。
——但代价是,他再也当不了透明人了。
而且更深处的那个自己,竟然为此感到不可理喻的高兴。
易倦为他出头了。
全校都在猜国王是不是改变了取向,但虞涟知道真相,易倦此刻感兴趣的还是那个穿女仆装的“小莲”,而不是学校里这个书呆子虞涟。
真是一笔烂账。
但虞涟却放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