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烤得恰到好处,菠萝莎莎酱酸酸甜甜的,如果是平时他能好好品味一番,但现在他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人。
他吃得太快了,差点又噎住。
就在他埋头苦吃的时候,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他的桌面。
“哟。”
虞涟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慢地抬起头,看到奥利弗那张笑得灿烂到欠揍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发碧眼的中锋手里端着一杯可乐,表情像是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大型犬。
“你是我们学校的吧?”奥利弗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他的黑框眼镜扫到他的兜帽再到他面前那盘吃了一半的塔可,“我记得你。开学那天早上你撞到了以斯拉,对不对?”
虞涟的脊背瞬间绷紧,他谨慎地点点头。
“你坐这儿啊——”奥利弗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虞涟血压直接飙升的举动。
他回头朝门口的卡座方向大声喊了一句:“以斯拉!店里没位置了!这边有个我们学校的,我们拼个桌吧!”
虞涟差点把手里的塔可捏碎。
什么叫店里没位置了?明明看到他们两个,那些坐在窗边的学弟都起身让位置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易倦已经端着托盘朝这边走过来了。
那头红发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团行走的火焰,每走一步都让虞涟的胃往下沉一寸。
你不要过来啊!虞涟在心中发出怒吼。
可惜没人听到。
易倦走到桌前,低头看了虞涟一眼。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算了,不重要。
“就这儿?”他问奥利弗,语气里带着一点可有可无的随意。
“就这儿就这儿。”奥利弗已经一屁股在虞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还把自己那份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薯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你不介意吧?都是校友嘛。”
最后一句话是对虞涟说的,但语气里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
虞涟沉默了零点几秒,他的内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进行风险评估。
现在站起来走人,等于在易倦面前留下一个“很奇怪的人”的印象。留下一起吃,风险是他在校内苦心经营了小半个学期的隐形人设可能就此出现裂痕。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介意。”他的声音闷闷的,眼睛始终盯着盘子里的塔可,不敢抬头。
易倦在他旁边坐下了。
没错,旁边。
因为这个角落的卡座是一张四人桌,靠墙那面是连排的沙发座。
奥利弗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椅上,另一张单人椅被虞涟的书包占据,易倦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虞涟同侧的沙发位上,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虞涟僵硬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肩膀不自觉地往墙壁的方向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墙上。
太近了。
甚至易倦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的沐浴露都飘了过来。
他盯着自己面前的塔可,每一口都嚼得像是在完成某种机械任务。
“你叫什么来着?”奥利弗一边往嘴里塞薯条一边问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虞涟的窘迫,“我只知道你应该是亚洲人。”
“……Yu。”虞涟只说了姓氏,“叫我Yu就可以。”
“Yu。”奥利弗重复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OK,Yu,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能在撞到以斯拉之后还活着的幸运儿。第一个是我,但撞到之后立马被他一球砸中后脑勺,昏迷了三个小时。说实话,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你自找的。”易倦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歉意,“谁让你当时在泳池边学我说话。”
啊,他们是青梅竹马,虞涟有点羡慕。具体在羡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应该认识我们吧?”奥利弗指了指自己,“我是奥利弗,这是易倦。”
“我知道。”虞涟小声接话,“你们在全校都很有名。”
“那倒是。”奥利弗丝毫不谦虚地点了点头,洋洋自得,“毕竟长了我这样一张脸,不有名才很奇怪,更何况我旁边还有以斯拉。”
易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与此同时他打开了ins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小莲’二十五分钟前发来的,那时他刚做完最后一组卧推。
「哥哥训练辛苦了~今天有没有很累呀(*/ω\*)」
下面紧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半截锁骨。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家里的卧室,窗帘拉了一半。她的头发散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对着镜头比了个一半的爱心。
可爱又不显得刻意。
易倦盯着照片看了三秒钟,他发现这小狐狸最近越来越会撩了。
每张照片的角度都恰到好处,每句话的语气都甜得刚好蹭在他心尖上,但又从不越界,就只是偶尔冒出来撒个娇,发张照片,然后乖乖消失,等他有空回了再冒出来。
这种分寸感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单手打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然后点击发送。
对面,虞涟正把最后一口塔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刚拿起纸巾准备擦嘴然后飞速逃离现场,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