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会在收到一束花的时候不高兴,安栖眼里一下涌动着欣喜,又低头仔细打量那束花。
他日常出席各种活动,或是粉丝赠送,收到花的次数应该算多,但这束不一样。
这是顾时霜送他的第一束花。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会常送的。”顾时霜开口,“不一定是特别的日子。”
手里有了花的重量,安栖心里“顾时霜在追他”的概念又具象了一些。
心情莫名轻盈而愉快起来,像被带着花香的泡泡包裹着,这个夜晚都变得有些飘飘然。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花很漂亮。”
安栖眼睛弯弯地看他,两个人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互相道了晚安。
接下来的两天,顾时霜忙着拍摄电影的收尾,安栖则是忙于广告拍摄,由于时间调整,拍摄时间提前了些,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不多。
拍摄计划的最后一天,安栖到了剧组,拍最后一场戏。
是两人最后的结局,夏航功成名就,在巨大的、曾经不敢肖想的场馆里办了演唱会,而林非仍然是那个忙碌的社畜,花了不少钱买下一张黄牛票,去见他。
安栖化了华丽的舞台妆,顾时霜则照常在造型师的拾掇下加深了黑眼圈,穿上平凡的衣服。
导演喊下开始,两个人的状态都不错。
夏航光芒四射,已然是可以独当一面掌控舞台的老手,林非默默地看他,跟周围痴迷的观众格格不入。在一片激烈的歌声里显得怅然。
他甚至不敢去靠前的位置,又怕被人群遮挡着看不清他,就选在了看台的第一排。
这个位置确实对得起它的价格,他能看见夏航的身影,相机镜头放大后能看清他的表情,眉宇间的一点细微变化,大屏上夏航的脸容光焕发,漂亮得很有冲击力。
虽然多年前他们的距离比现在更近,在出租屋里耳鬓厮磨、唇齿交缠,在青苔的卡座里凑着头说话,现在他们之间隔着遥远的人群。
但林非知足了。
演唱会进入了talk互动环节,夏航给内场前排的人递话筒,很幽默地讲一些笑话,林非也跟着笑,虽然夏航邀请来的特殊嘉宾和台上的大歌星似乎很亲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林非仍然为夏航的幸福而高兴。
直到特邀嘉宾坐下,镜头又开始切换,切换到一对情侣,一个从夏航寂寂无名时就跟随的老粉,在场馆的各个区域切换。
每次切换时,看到大屏上不是自己,林非都松了口气,心里却冒出矛盾的遗憾。
手机忽然振动,是老板的消息,林非难得无视一回,重新看回大屏,却一下窒住了呼吸。
屏幕上是他的脸。
夏航明显也愣住了,看着屏幕的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茫然。
周围人察觉出不对,纷纷注视着林非,他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
“屏幕上是他啊,我们前面这个!你快看!”
“这选人是看颜值吗?他刚还在看微信,听演唱会都不认真,怎么选到他了啊。”
“诶,你别说了。”
“夏航表情怎么那样了?出什么意外了吗?”
这么多流言里,竟然没有人猜测下夏航曾经和他认识。
他们完全是陌生人了。
夏航很快调整好情绪,开口后声音却很艰涩:“嗯,这位先生,你是我的粉丝吗?”
旁边有工作人员为他递来了话筒,林非背后开始冒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外。
“是的,我是你的粉丝。”林非说。
“我对你有印象呢,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听我唱歌了?”
林非声音也有些哑:“是的。”
夏航明明笑着,眼里却好像带了些不明显的泪光,也许是妆造带的亮片吧,他大概看错了。
台上的人问:“平常工作忙吗?听我的歌会让你高兴点吗?”
林非身体僵着,他甚至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戴口罩:“挺忙的,但是听了你的歌,就不怎么累了。”
问什么答什么,还有点敷衍,语气也不热情,他不像是粉丝吧。
林非这时候反而耳朵尖起来,听到了身后这样的讨论。
他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解释:“抱歉,我有点紧张。”
“嗯,你想点歌吗?”夏航捧起自己的吉他,场下又是一番尖叫,“我唱给你听。”
林非的回忆骤然回到了那个昏黄的小酒吧。
那时候的夏航青涩而年少,穿着红格子衬衫,唱得鬓角都沾了些汗水,也抱着那么一把吉他,被他叫住,转头问他想点歌吗。
林非看着台上的遥远的夏航,点头回答:“青苔,可以吗?”
“大家有听过这首歌吗?我特别喜欢。”夏航忽然笑得更深了,“幸好买了版权,这次我也可以唱给你听。”
光线聚在他身上,夏航在台上唱完了这首歌,吉他和他的歌声忧郁而绵长。
他忽然又看向林非的方向,问:“明天你还来吗?”
明天没有演唱会。
“你明天还来的话,我请你喝酒啊。”夏航的眼神有些虚,隔得太远,他无法分辨,“还可以点歌。”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名为青苔的酒吧见面时,进行的对话。
过了一会儿,夏航好像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舔了舔嘴唇纠正道:“抱歉,我的意思是下一场演唱会。”
镜头再一次落在林非身上。
伴随着周遭的人疑惑惊讶的神情,林非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导演“咔”的一声,青苔正式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