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他手掌在发顶的触感，自己的头发被微微下压，一点让人安心的温度从头顶传向四肢百骸。

[西西：你要注意分寸！]

[西西：你和他拍过吻戏是不是？就算你们亲过了，那也只是工作，你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不能跟他拉拉扯扯的。]

[顾时霜：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西西：什么？]

[顾时霜：我和他拍吻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西西：总之你自己清楚就好！]

[顾时霜：好，晚安。]

安栖抱着警告的意味发了这些话，看见顾时霜的回复又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

隔着网络对话，总不如面对面的谈话，观察不到对方的表情、言语也可能被曲解。比如现在安栖觉得顾时霜对西西的警告并没有做到完美的回应，甚至显得有点敷衍，可他不敢确定。

顾时霜不应该说点好话，哄哄他吗？

恋爱真是门大学问。

头疼，既然都说了晚安，他就放下了手机。

虽然对网上的舆论很感兴趣，但为了自己的睡眠考虑，安栖还是遏制住了好奇心，刚准备下床关灯睡觉，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顾时霜，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睡衣，手里端着一个装着牛奶的玻璃杯，问他：“要喝点牛奶再睡吗？”

安栖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他愣了愣，听见对方补充：“温的。”

“我刷过牙了。”安栖开口。

顾时霜闻言也没再坚持，马上就要转身离开。

安栖不知怎么想的，小声说：“这么晚了还来找我……”

顾时霜脚步一顿，转身望过来，神情里带了点不明显的诧异：“我打扰到你了？”

安栖站在门边，脸色看不出好坏，否认道：“没有，就是……时间也挺晚了，你不用特意照顾我。”

“我以为你白天被吓到了，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想着喝了温牛奶，睡眠会好些。”走廊灯下，顾时霜的身形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影子，他问，“你不需要吗？”

是单纯不需要温牛奶，还是觉得他的关照多余？

好像被误会了……但安栖又不能直白地说出原因。

安栖也不想他好心喂了驴肝肺，于是别扭地走上前把牛奶接过来：“你已经照顾我很多了，太多了，我又没法为你做什么，才这样，你别多想。”

顾时霜沉声说：“你不用为我做什么。”

安栖抿了一口牛奶，唇上留下一点白色的痕迹，眼神飘忽，又听见顾时霜说：“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这，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说，我打扰到你了也可以直接告诉我，都是我自愿的。”

他目光上移，和顾时霜深黑色的眼睛对上。

又招架不住地移开。

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好暂时把玻璃杯从嘴边移开，扭捏地说：“你对我太好了，我身边朋友对对象都没这么好的。”

……好像又说错话了。

安栖发觉自己真是多说多错，面对顾时霜时脑子和说出口的话总是反效果。

他只好又灌了一大口牛奶。

顾时霜却开口：“你把我当成男朋友也可以。”

安栖差点一口牛奶喷出来。

他狼狈地咳嗽两声，指节蹭掉唇边溢出来的一点液体，嘴唇湿润而泛着水光，疑惑地看向顾时霜。

对方递了张纸给他，淡淡地补充：“杀青之后还有宣传，可能还会一起上综艺，恋爱做得更真，愿意买账的观众也会更多。”

……是在为了营业考虑？

没时间细想，安栖手里空了的玻璃杯又被顾时霜接过去，他仓皇点点头，道了晚安之后关上门。

要不是特殊时期不能上网，他真想发个帖子问问。

标题就叫【朋友有对象了还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越界了】。

或者换个视角，【网恋男友疑似线上一个线下一个】。

他看了看手机里顾时霜发给西西的“除了你，我不会和别人亲密”，又想起刚才听到的“你把我当成男朋友也可以”，不禁有种荒谬感。

没有吃到大瓜的喜悦，只有对顾时霜人品的再次怀疑。

顾时霜这是……仗着网恋男友不知情，撩拨无辜同事？

好吧，他也不无辜。

安栖背靠着门，隐约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合上，还僵着没动。

许久，他点开键盘敲字。

[西西：哥哥，我有个朋友。]

[顾时霜：还没睡？]

[西西：你听我说。]

[顾时霜：好，你说。]

[西西：他也在网恋，但他最近发现他的网恋男朋友，好像在跟身边一个同事暧昧不清。]

[顾时霜：……嗯？]

安栖试探。

[西西：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