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全天下最让人尴尬的设计。
安栖懵逼地看着那扇磨砂玻璃,他没法想象自己在里面洗澡,外面的人能隐约看见他身体的尴尬场景。
直到他愣得太久,顾时霜察觉不对,顺着他视线望过去。
“呃,这个玻璃……哈哈。”安栖抹了把脸。
要不他回原本的房间洗澡吧?转角遇见私生他也认了。
顾时霜看了眼玻璃,明白他大概在想什么,善解人意地说:“你洗澡的时间里,我先出去,正好还有事情没处理。”
安栖顿了两秒,有点不好意思给他添麻烦,又实在不想洗澡的时候尴尬,所以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就目送着顾时霜走出房间。
他是真的有事情要处理,还是单纯照顾自己的感受?
来不及想太多,安栖抱着干净睡衣走进浴室,顺便把自己的洗护用品都带了进去,脱下衣服打开花洒,速度比平常快了些,他担心洗到一半顾时霜突然回来。
等他洗完,吹了头发,房间门才传来打开的声音。
灯光是暖色的,算不上明亮,除了比原本的空间逼仄,房间的床品地毯都差不多。
安栖坐在床头,毛巾搭在脖颈处,刚洗完的头发干净柔软,皮肤被暖色灯光映得柔和了一些,短睡裤下是白皙匀称的腿。
顾时霜走进来,看见他已经洗好了,就拿起了自己的衣服。
安栖忽然想起,礼尚往来,他是不是也应该在顾时霜洗澡的时候,找个借口出去?
他犹豫不决地抬头,正好和顾时霜对上视线,对方淡淡地开口说:“你不介意我就在这里洗澡吧?”
什么意思?顾时霜是在问他介不介意?如果在这里洗澡,透过磨砂玻璃被外面的人看到,那占便宜的不是安栖吗?
安栖嘴唇微微张开,有点茫然:“我吗?我不介意。”
“但是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出去也可以。”他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门。
顾时霜丢下一句不用了,就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磨砂玻璃透出人影,能看见顾时霜整体的轮廓。
安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浴室里的人影利落地脱掉了上半身的黑色衣服,随着手臂向上抬,肉色的部分展露出来。
……即使隔着玻璃的模糊效果,也能看出他身材很好。
然后,顾时霜的手似乎搭在了下腹处的裤子边缘。
安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浴室靠在靠枕上,不敢再往后看一眼。
房间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安栖拿起手机,心不在焉地乱刷,直到水声停下,他也停止了刷手机的动作。
眼珠转了转,他还是背对着玻璃。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声门把手下压的响动后,顾时霜从浴室里走出来。
安栖听见动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刚想转动身体平躺着,就感觉到手臂一酸。
……保持刚才那个姿势太久,下侧的手臂已经被压麻了。
他僵了两秒,又面不改色地换了姿势。
顾时霜走到床边,他换了一身睡衣,仍然是黑色的,安栖视线瞟过,看见他的发丝半湿,正往下滴落水珠。
两人都没说话,顾时霜安静地做着手头的事。
等顾时霜收拾好了,走回床头,转头问安栖:“我关灯了?”
安栖已经缩在被子里,小幅度点头:“好。”
随着顾时霜的靠近,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柔软香味涌入安栖鼻腔,是他自己的沐浴露味道,却好像是从顾时霜身上传来的。
也许是因为在床上呆久了,安栖带着点困意,直接问:“你用我的沐浴露了?”
顾时霜的动作一顿:“那瓶黄色包装的?”
“嗯。”安栖喃喃说,“酒店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不好用,我一般都用自己的。”
“抱歉,我以为是酒店的,就直接用了。”
安栖本来就不计较,更何况顾时霜今晚照顾了他挺多,他大方地说:“没事。”
他又微微调整自己的躺姿,看着手机屏幕迷糊地催促道:“你关灯吧,谢谢,”
随着灯关上,房间里立刻变得漆黑,安栖只能隐隐看见顾时霜的身影,听见他动作间布料摩擦的声音。
直到顾时霜躺下,室内显得愈发安静,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安栖仍然有点警惕,但不多,他毕竟忙了一天,又受到惊吓,现在勉强放松,更浓厚的困意很快涌来。
昏昏欲睡间,他还在玩手机,随意翻了翻网上关于今天事情的议论,他手滑点赞、和顾时霜去健身房、遇到私生三件事情都挂在微博高位热搜上。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火了?
哦,应该是顾时霜火,毕竟三个热搜都跟顾时霜有关。
他抬眼,瞧见顾时霜那边也还亮着手机光,突发奇想开口:“顾时霜。”
顾时霜听见他声音,转头望过来,微弱的手机灯光照着,只能勉强看见他的眼睛。
“怎么了?”
安栖难得有心思跟他闲聊:“你之前也经常遇到私生吗?”
“偶尔。”顾时霜回答。
怪不得他处理这些事情那么冷静,安栖想着:“你之前还遇到过什么情况?有那种特别吓人的吗?”
顾时霜似乎思考了几秒,而后说:“有跟车恼羞成怒撞人的,算吗?”
“撞谁?”
“我。”顾时霜淡淡地说,“当时车上就我一个人,幸好没出事。”
安栖哑然,那比今晚的情况还要吓人一些。
顾时霜又开口:“以后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多注意,保护好隐私。”
安栖嗯了声,但又想到,他们这个行业隐私几乎算是没有,他第一次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但以前曾经有不理智粉丝查到他手机号,电话短信骚扰的。
说实话还挺让人烦恼的,也不能像素人时候一样自由,他希望等自己退圈以后不会再有人试图骚扰。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他思维有点跳脱,“就一直演戏吗?”
顾时霜演技这么好,不当演员好像很可惜,大概率是转型成中年演员?
对方又顿了一下,回答:“我不确定,你呢?”
“我可能…不当演员了,找个悠闲的工作,也可能到处旅游,都行吧。”
顾时霜看着他,黑暗里景象都不算清晰,但安栖的脸朦胧又漂亮,依旧抓眼。
“你不演戏有点可惜。”他说。
安栖听到这句话,本来昏沉的大脑都清醒了点,他微微带着不可置信反问:“我吗?我演技那么差。”
“多领悟多练习就好了。”顾时霜收回视线,“但你开心就好,你年纪小,还有很长时间,以后也可以转幕后、或者当平面模特。”
“我年纪也不小了。”安栖想起前两天跟爸妈通电话时知道的消息,随口提起,“比我大一岁的亲戚都结婚了,我忙工作也没空去参加婚礼。”
顾时霜安静几秒,问:“你也想结婚吗?”
“没…我都没谈恋爱呢,还早吧,我只是提一嘴。”安栖有点后悔,想止住话题,他不想跟顾时霜聊这个。
于是他提起别的:“你是怎么开始演戏的啊?”
其实他搜顾时霜的时候看到过,但随便找了个话题,就想起这个了,说完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被星探递了名片,就试了试。”顾时霜回答,“跟你一样。”
安栖打哈欠的嘴张大到一半就强制合上:“你还知道我是怎么进圈的?”
“导演说过让我们相互了解,所以我搜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