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顾时霜!
隔天,早晨的天空布满乌云,安栖低气压地到达片场,昨晚因为那一堆事情没睡好,一想到今天要跟顾时霜拍摄亲密戏,他的心情就更不美妙了。
从化妆间里走出去,他正好遇到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的男人,安栖看见对方的脸,想起他是那个在走廊里蛐蛐过自己的演员,脸色立刻变得更差。
杨亦看见他,原本想要为了表面关系打的招呼又从口边压回去,看见安栖只冷着脸,小幅度挥挥手就与自己擦肩而过。
他在下一个转角停下,给狐朋狗友发消息。
[他今天又不知道咋了,对我臭着个脸。]
[我服了,花瓶就算了还敢在剧组摆脸色,以为我不敢去找水军铺他黑料吗?]
[以为所有人都得捧着他?我鸟都不鸟他。]
而安栖当然浑然不觉,往外走,又被导演叫过去。
“你没休息好?”导演摆弄着手里的东西问,“听顾老师说你们昨天闹了点不愉快?”
安栖吃惊,他跟顾时霜是私下在酒店房间里有的不愉快,他没往外说,那就只能是顾时霜告诉导演的。
“他跟你说的?”
冯导扶了下眼镜:“提了一嘴,说担心影响今天的进度。”
“……就是一点小事,不严重。”安栖撇开视线,从窗户看见外面阴云密布,比早上出门时更像是要下雨了,“实在不行,给我一点时间调整就好。”
导演眯了眯眼睛:“这场戏可是很重要,你状态不好我们就先拍其他的。”
他转头望窗外,又说:“你还在生气?”
安栖愣了两秒想回答还好,又在导演犀利的目光中诚实道:“有一点。”
“行。”导演露出一副幸好我早有准备的表情,“咱们收拾收拾拍后面吵架的那场戏。”
安栖“啊?”了一声。
“待会儿会下雨,我记得你进组的时候我问过你,身体素质不差吧?”导演说,“那场戏你们吵完架,一个过门而出,另一个要去挽回的,得淋雨。”
他拍了拍安栖的肩膀:“回去背台词吧,等准备好了我叫你。”
安栖迷迷糊糊又回了化妆间,拿起剧本背导演说的那段台词。
那是夏航和林非产生了几次小摩擦之后,林非无法理解爱人的理想主义、为了毫无气色的歌手工作殚精竭虑,夏航因为这件事与他爆发了争吵。
吵到最后,两人都说出了很伤人的话,夏航掉了眼泪就冲出去,在雨幕里往外走,林非在雨里抓住他的手挽留。
说起来,安栖今天的心态确实是更适合演这场。
他背着台词,天空中就开始有大颗雨水落下来,一开始很少,几秒过后就迅速沾湿了地面。
有些剧组下雨的场景都是人工降雨,技术不难不废钱,安栖也不知道导演是又有什么追求,突发奇想让他们在今天的大暴雨天气里演。
幸好附近的排水系统做得不错,不然还不到出租屋场景里,安栖的衣服就得被雨全打湿。
但雨实在太大,衣服在路程中还是沾上一些水汽,服装师又紧急处理。顾时霜已经到了,两人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导演就下指令开始拍摄。
在汹涌的雨声里,两人争论不休,诸如梦想或是现实的话题,直到林非情绪失控,说出“我不明白你做那些到底有什么用”时,夏航目光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而后两人沉默了,出租屋里只剩雨打在窗户、电线、不知哪里的塑料棚顶上的声音,夏航踉跄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外残缺的砖块地面积满雨水,他穿着学生气很足的白色运动鞋走进雨幕里,雨水迅速把衣服染成深色,蓬松的头发也狼狈地被浸湿。
往外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踩踏水坑的脚步声,林非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无声站着,像两个雕塑一样淋雨,最后夏航先动了。
他把自己的手从林非手中抽了出来,然后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灰色破败的巷子里。
拍摄这场戏很废心力,相当于每次重拍都需要吹干头发重新做造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所以所有人都全神贯注,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导演刚喊这条过了,安栖就打了个喷嚏,他迅速换了干燥的衣服,披上毛毯,助理给他递上提前准备好的热姜汤,他嘬了两小口。
他头发还湿湿地耷拉着,看着比平常狼狈一点,加上刚刚演过大吵大闹,整个人都有点疲惫。
剩下的安排就是顾时霜的个人戏份了,安栖于是回酒店洗澡,确认自己暂时没事,干脆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处理消息时,他微信里有几条提醒他注意保暖的消息,有助理和剧组工作人员发来的,甚至还有杨亦发来的,安栖一一回复,又看到顾时霜发来的。
[顾时霜:注意保暖。]
[顾时霜:你没怎么喝你助理准备的姜汤,我那有热红糖水,你需要吗?]
[安栖:不用了,谢谢。]
他不因为喜欢姜味,所以没喝太多,没想到顾时霜连这都能注意到,真吓人。
今天他比较忙,晚上还安排了一个杂志拍摄,安栖没空想太多,就出发去摄影棚。
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到达目的地后安栖下车,外面湿热的空气涌上来,室内凉爽不少。
化妆师忙了两个小时给他化了精致的妆容,从嘴唇到睫毛都像洋娃娃,甚至把指甲修得圆润。又穿上重工的雪白泡泡袖蕾丝深V衬衫和深灰色短裤,胸前露出一片白色肌肤,来回换着对比饰品,最后留下一串珍珠项链。
还戴了和衣服相配的白色蕾丝发箍,类似的款式安栖在朋友圈里爱穿lolita的表妹那里见过,但他头上的要细一些,不算很夸张。
换鞋袜时,造型师看见他大腿中间有一点红肿。
安栖低头看,发现是一个蚊子包,大概是刚才来的路上被咬的,在细白的腿上算是明显,于是用粉底把它遮盖掉。
“好了,大功告成!”
随着造型师宣布完成,他走到拍摄的场地,所有人看到他的眼神都闪过惊艳,摄影师助理喃喃说:“老大,我感觉这次销量会很好。”
摄影师是个戴冷帽的忧郁长发女人,拿着设备的手指还做了蓝色猫眼美甲,风格和安栖今天的装扮格格不入,造型师在一边担忧自己的搭配成果能不能发挥出来。
她让安栖站在深蓝色绒面背景前,指挥道。
“面无表情,眉毛微微蹙着,再轻微一点。”
“下眼睑用力。”
“稍微低头,向左边偏。”
安栖跟着她的指示,闪光灯响着,怼脸拍完又换了很多姿势。
收工后他找角度自拍了几张,留着以后杂志开售后发宣传微博,卸了妆回到剧组。
刚才忙着没什么感觉,回房间后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腿上很痒,随意挠了下被蚊子咬的地方,那一片皮肤迅速红了,随即就是更钻心的痒。
安栖发消息给助理,问自己这里有没有花露水。
助理回答他之前买过,收在抽屉里了。
他翻找一会儿,找到花露水,喷了几泵在自己腿上。
花露水雾聚集成液滴,为了防止绿色的液体乱流,他又伸手均匀抹开了,大腿上一片湿漉漉的。
看见助理问他是不是被蚊子咬了,安栖打开相机对着被咬的地方拍了张照。
要发出去时,他又迟疑了,想起昨晚做自己差点给顾时霜发腿照的事,忽然有点不自然,最后没点发送,而是退出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