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听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又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当作没听到。

这种议论，或直白或隐晦，他听过很多次，处理方法一贯都是这样。因为不知道对方底细，被议论也不算大事，处理不了，只能自己以后提防着点。

安栖到片场旁坐着等，没多久顾时霜也来了，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经历刚才的事，又联想到顾时霜那些传闻，安栖没给他好脸色。

说起来，小号加上顾时霜的好友之后，他们的一直止步在聊日常的关系，表面好像算是和谐，常常聊天，实际上全是安栖主动，顾时霜从来没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现在反思一下，不会是根本就没信任过他，只当个电子宠物养着吧？

他得加大力度了，要聊一些深入的暧昧话题才行。

越想安栖的脸色越凝重，远远看过去，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神色淡淡，手里拎着瓶矿泉水，另一个抱着手臂，似乎在考虑什么大事。

导演捧着一杯冰美式路过，看见他们俩就问：“安栖脸色怎么这么差？”

安栖恍然抬起头，回答：“没什么，刚才在想事情。”

“哦。”导演提醒他，“你提前酝酿一下情绪，这个状态拍不好。”

安栖点点头，只好先把那些网恋的事情丢在脑后。

今天的戏，是发生在咖啡馆，背景是复古印花的暖色调墙纸，木质地板和桌面。但也只是一个拍摄的场景，所以堆满了剧组的设备，空气里也没有寻常店面里的咖啡香味。

安栖看了看橱窗里摆好的道具小蛋糕，忽然觉得口水分泌起来。正好最近经纪人放宽了对他的饮食要求，因为前段时间的节食目标达成了。

剧本里，夏航和林非在咖啡店里遇见，夏航是点了一块蛋糕的。

安栖有点馋。

没来得及想更多，工作人员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安栖只能准备好。

这场戏是林非在咖啡店内办公加班时，夏航正好随便找了个地方做作业，两个人遇见了。

随着导演喊开始，他推开咖啡店的门。

林非正面无表情地处理工作，桌面上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敲了敲。

他抬眼，看见夏航衣着简单，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欣喜地笑着看他，用微小的音量说：“好巧。”

夏航在他对面坐下了，从书包里拿出电脑，打开文档。两人面对面地各干各的活，但显然并不能完全专注。

夏航时不时就抬眼看林非，又在林非回望回来时慌乱收回目光，强装镇定，虽然心跳得很快。

他们已经在暧昧期了吧。

夏航这么想着，心猿意马地看桌对面的人，却正好撞上对方的目光。

两个人都紧急垂下眼睛，似乎在忙电脑上的事，夏航在键盘上装模作样按出一堆乱码。

这时正巧他点的拿铁和抹茶巴斯克到了，服务员走过来，他连忙接过，蛋糕色泽漂亮，空气里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蛋糕甜味。

气氛自然了些，林非开口问：“你怎么会特意来这里做作业，学校不是有图书馆吗？”

夏航目光从蛋糕上移开：“图书馆最近在装修，很吵，我之前在宿舍做，但新室友打游戏声音也挺大，就来学校外面找地方了”

“……正好从外面玻璃看到你在这。”

他们坐在窗边，外面就是人行道，偶尔有行人步履匆匆地经过。

“这样。”林非笑了声。

夏航移开视线，又看了眼蛋糕。

林非问：“室友会吵到你休息吗？我刚毕业的时候，跟人合租，那个室友会凌晨打游戏，后来我就换房子住了。”

“有点。”夏航说，“我最近都没休息好。”

话音落下，他们没再说话，夏航眼睛回到电脑屏幕上，又不自觉去看桌面那块蛋糕。

“咔。”导演喊。

忽然被打断，两个人都疑惑地望过去。

导演皱着眉：“夏航眼睛老盯着蛋糕干什么？这么馋，要不我先给你吃一块咱们再开拍？”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原本安静的工作人员都没绷住。

面前的顾时霜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唇线小幅度勾起，像冰山融化了点。

安栖脸迅速红透了，从面颊到耳朵尖，粉扑扑的。

他们从中间重新开始，在聊完室友之后两人本来也就没什么台词，夏航先做完了手头的作业，但他拖沓着没有离开，和林非在咖啡店坐了一个下午。

因为晚上还有课，所以夏航只好先离开，走之前，他慢吞吞地收拾桌面。

桌上的蛋糕已经被吃完了，留下一个残留蛋糕碎屑的瓷盘子，夏航把稿纸和电脑收进书包。

林非静静看着，跟他说再见。

夏航不舍地笑了下，眼神带着点明显的情愫，嘴里念叨几遍：“那我走了。”

最后离开时，他在经过林非时步伐很慢，又突然弯下腰。

柔软的嘴唇轻触林非侧脸，轻点一下就离开，温热的呼吸短暂落在脸颊皮肤，没发出什么声音。

夏航小跑出店门，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悠扬的响声。

不出意外，安栖这段又被咔了几次。

他对顾时霜没有任何恋爱方面的情愫，演这段实在很难呈现出情窦初开的青涩感，特别是第一遍时，只剩下令人尴尬的僵硬。

尤其是眼神，导演想要的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感情，但他在安栖的眼里只看见了微妙的尴尬，甚至还有一丝没藏住的嫌弃。

导演把他叫下来讲戏，让他酝酿感受，安栖还是不得要领，亲了顾时霜侧脸好几次也没过。

冯导皱着眉头看他：“你是不是对顾时霜有意见？”

安栖哪敢承认，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那你们私下得多接触，你也有点演员的信念感，亲下脸就这样了，之后还有更亲密的肢体接触怎么办？”

编剧也凑过来：“你们拍戏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说直白点，林非就应该愣住觉得夏航嘴唇真软，夏航就应该满脑子亲到心上人的欣喜，你们难道没搞过暧昧吗？回忆一下，代入情绪，其实你喜欢顾时霜。”

安栖低下头，他还真没有，已经努力在脑补了，但假装自己喜欢顾时霜实在太难。

导演思索着，说为了戏，他们最好有时间就呆在一起，有空了他再给两个人安排放假，一起出去玩玩。

安栖脑袋更低了，只能暂时应下来。

顾时霜站在一旁旁听，也点了头。

他们多尝试几次，总算把这场戏过了。

安栖松了口气，亲了顾时霜的脸，他觉得自己的嘴唇算工伤了，可是又吃了美味蛋糕，所以勉强可以忍受。

但话说回来，顾时霜长得不赖，凑那么近看也没有瑕疵，也不算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