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霜劝退张制片,才松开了放在安栖手腕上的手。
他坐下,欲言又止,看安栖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傻样,还是对身旁的人说:“多吃点。”
安栖有点懵,慢半拍地转头看向顾时霜,眼睑耷拉着,眼尾微红,似乎蒙上一层水雾。
“嗯?”尾音又轻又软。
顾时霜跟他对视了几秒钟,无奈解释:“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刚才碰到安栖的手腕时,发现比自己的要细上太多,隐约能感受到皮肤下轻轻的脉搏,仿佛稍用力就会使他受伤。
他注意到安栖似乎不太喜欢吃饭,或者是挑食,这一顿饭也没动几次筷子,只多看了几眼那盘白灼虾。
“不喜欢这些菜?”
安栖顿了顿,眯着眼睛笑了下:“没有,就是不饿,不用担心我。”
他从小食欲就不强烈,常常吃得很少,更何况现在工作有体重要求。
但他唯独特别喜欢吃鱼虾,只是这桌上的白灼虾都没剥壳,他怕自己剥壳后手不干净,后面需要敬酒握手就麻烦了。
顾时霜点头,没再说话,侧脸冷淡,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安栖收回目光,迷糊着想,顾时霜这人,怎么还特意关照他吃饭?
刚才挡酒时,还摸他手。
到底是情商太高了,对谁都能中央空调一样照顾到,还是像传言一样喜欢潜漂亮小男生,所以对自己格外关注?
等到饭局结束,小莹路上堵车晚到了些,安栖坐在包厢里等时,顾时霜竟然也待在旁边没动。
直到包厢里剩下的人都不到五个了,安栖心里不安,主动问道:“顾老师车也还没到?”
顾时霜回答:“嗯,快了。”
“哦哦。”安栖低头飞速敲字,催促小莹再快点,他不想冒险单独跟顾时霜待在一个房间里。
发完他又有点哭笑不得,经过一开始的微微厌恶、捡戒指后的感激,他对顾时霜的印象竟然能变成现在这样,不确定又想远离。
等到助理发来消息,安栖就立刻起身,没想到顾时霜也紧跟着他站起来。
“……顾老师的车也到了?真巧。”
顾时霜依然淡然回应:“嗯,一起走吧。”
安栖只好和他一起走出包厢,乘电梯到负一楼的停车场。
他手看似自然垂着,指尖却悄悄绷紧,不明显地放慢脚步让顾时霜走到侧前方,对方也没什么异常。
他们刚走到停车场里,安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助理。
这时,顾时霜突然朝斜前方跨了一步。
过于突兀的动作让安栖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踉跄一下,险些扑到身前人的背上。
安栖诧异地抬头,看见他开阔的肩线,完全把自己挡住了,落下一片阴影,让人心生不安。
不知道顾时霜为什么停下来,挡住他也没转身说话,但安栖本就有怀疑,稍有风吹草动就心头一紧。
于是他语速极快地说了句再见,小跑出去,肩膀还不小心撞到了人。
顾时霜被甩在后面,愣了下,一句“有人在拍”没来得及说出口。
也没等他回应道别,人就跑远了,像蹬人一脚就逃走的兔子。
只剩顾时霜站在原地,手臂留着被撞到的余感,倒也不痛。
他感觉得到安栖的疏离,说起来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有距离感是正常的。
顾时霜不是爱交朋友的人,对于安栖这个未来同事,已经尽量在释放善意了。
陪安栖一起到停车场,是因为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那个制片人单独给好几个长相清纯又没有背景的配角敬酒,显然居心不良。
但安栖好像还没放下戒备。
之后演戏会有更多交流,他们如果一直这样生疏,恐怕不利于工作。
……算了。
他也不是一定要跟安栖搞好关系,顾时霜无所谓地想。
停车场里,前面几十米处有狗仔,他对镜头敏感,一走出来就发现了,只是没来得及护住安栖。
索性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剧组演员配置就要公开了,找人压一压就行。
顾时霜目送安栖上了助理的车,也稳步走向来接自己的车。
另一边的车上,安栖快速关上车门,动作急得像后面有怪物在追:“快走快走。”
他太慌张,心跳得很快,呼吸都乱了。
“怎么这么慌?”驾驶座上的助理奇怪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想快点回家。”安栖回答。
他小声嘟囔着催促:“快点嘛,我今天好累,还喝了酒。”
明天是他最后一天休息时间,会正式官宣演员。后天就要进组了,地点在郊区的影视城,住也是在旁边的酒店,回趟家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