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管什么呢?”秦明则看着那片黑暗,“人心底的怨气是需要疏解的,否则就会像地窖的酒一样慢慢发酵,愈演愈烈。基层治理工作是门大学问,你啊,还是需要锻炼。”
“是,领导说的是,受教了。”那人擦了一把汗。
“你下去吧,上面风大。我么,再看会。”
“是。”
......
各班都在关灯晚自习,有的班点了小蜡烛,一帮人围在一起聊天,倒有点他们真的在筹谋什么大事的味道了。
在一班吃过晚饭,陈思乐和楚语就开始爬楼梯,准备回十三班。
一班现任班长原本准备留陈思乐他们参加一班关灯晚自习的,但看陈思乐去意已决,只能作罢。
大约十分钟后,从各班返回十三班旧址的孩子们开始搬椅子、点蜡烛,大家围在一起谈论自己打听到的最新消息。
程晓橘:“我爸爸说谢老师一审已经败诉,证据太全面了,全得都不太正常,其实大家都知道这里面有鬼,可是明晃晃的证据就摆在那,校长的藏书室没有监控,但那天他的妻子正好在拍视频,视频录到了谢老师勒死校长的全过程,他妻子现在已经精神失常被送进巫山精神病院保护起来了。”
“这视频会不会是剪辑拼接的?或者ai换脸?”有人猜测。
“不会,没有剪辑痕迹,确定是谢老师本人,我爸给我看了原录像带,我给你们描述一下,当时有一个很奇怪的点我一直特别在意,就是...”
程晓橘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视频里面的校长太安静了,就算他闭着眼睛在睡觉,他的胸口却没有任何起伏,我觉得他...他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死了。”
楚语闻言,想到一个很重要的疑点,便插口道:“尸体勒痕是什么颜色?你有法医报告吗?”
“没有”,程晓橘叹了口气,“视频光线太暗,角度也很刁钻,完全看不到勒痕。法医报告暂时没有公开,我爸爸这边也不知道,现阶段可能只有公安的人清楚了。”
“我妈妈在收集资料帮我们维权,暂时顾不上谢老师的事,不过谢老师那边自己请了很知名的律师和侦探,如果侦探能够找到疑点,二审上诉应该还能翻案。”
陈思乐想了想,道:“公安有盘问过校长的妻子吗?我怎么觉得这个录视频的时间很不对劲呢?”
“对呀,太巧了,可公安偏偏就是对她避之不谈,只做了笔录就放她回去了。”
楚语用肯定的语气道:“滇云公安内部这段时间有很大人员调动,不是那么可信了,现在特殊时期,不能再听公安一面之词。”
大家都知道楚语的哥哥是滇云的大人物,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很正常。
大家没有疑义,程晓橘则继续说起一些优势:“无论如何,法庭之上是公审,做不了手脚。这一次我爸爸没有参与,但二审已经确定我爸爸是主判官,就算有人申请让我爸爸避嫌,我们也不怕,二审团队基本上都是自己人,另外当天我们也可以去陪审,我想他们还不敢把手伸到法律上。”
黎春堂:“当天我和滇云省作家协会王秘书长都会去。”
“嗯嗯”,程晓橘忽然看向楚语,“你哥哥去吗?他如果能去,估计当天一多半大人物都欠他人情,形势会很利于我们。”
“我暂时还不清楚哥哥的想法,但是我这几天会尽力说服他。”
关于巫檐这些年在滇云的人脉,楚语或多或少有些了解,滇云因为特殊创伤,很多身居高位或身居要职的人都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就算是普通民众,有问题的也绝不在少数,十二年前毒贩实在是毁了太多家庭了。
身为钱文山的关门弟子,尽管还没有从钱文山那里毕业,但大家已经默认巫檐已经得了心理学的真传,相信他的诊疗能力,而他也的确够争气,成功化解了很多差点自-杀的惨案。
虽然那些人的抑郁仍然没好,但不再有求死的念头,好歹是多了一点希望。
那希望就是有朝一日能看见毒贩全部落网!
他们等不到自己的孩子、亲戚回家了,但他们可以看到别人的孩子还有希望!
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甚至将别人的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只要是孩子,那就能帮一把是一把,回来一个不亏,回来两个是赚!
《打拐》这部电影之所以在滇云如此受欢迎,正是因为它演了一个孩子的回家路,很多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看都泪流满面,有孩子的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不要落入毒贩手中,希望毒贩赶紧死绝;孩子被拐的希望主角是自己的孩子;没有孩子的则在心里想大街上如果看见有小孩子不听话乱逛,一定要捉住他们打电话给他们家长。
滇云的创伤不是一个人的创伤,那是一个大集体大时代的创伤,心理医生这种职业在这地方就跟缉毒公安一样被需要。
所以大家希望楚语的哥哥能出现在陪审团席位之中,那会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信心。
孩子们是一片好心,然而他们未必知道自己的谢老师愿不愿意看见巫檐。
事实上,就在今天上午,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的时候,谢子郁已经见过巫檐一面了,在某个叫黎华深的老头的强烈要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