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点头。
“我很少回槐序,大家可能觉得我的对学校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可恰恰相反,我在娱乐圈见过太多龌龊的东西,我在成为演员前有过一段无比黑暗的经历,我对槐序、对谢老师的感情绝不像某些人以为的那样肤浅。”
“打我的标签吧,我因果自负,我不怕封杀,如果我因此被封杀,我只能说当□□下来的那一天,这就是反讽艺术的最高峰,我演艺生涯自此无憾。”
看过打拐之后,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班长是从东南亚毒窝逃回来的。
但在场唯一与那件事有关的人只有楚语,只有楚语知道黎春堂所说的黑暗究竟是多么邪恶狠毒的东西。
毒品和死人的血染红了整条南垒河,那里有一大片扎根在尸体上的红树林。
楚语在那一刻,沉默的想:如果有一天滇云变成了另一条南垒河,那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该怎么办?
如果人民的防线被松开,这片土地被毒品侵蚀,最后再习以为常,毒品成为日常普通销售品。
那么那五个“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大字,会不会沾上血。
楚语抿了下唇:“发声吧,听班长的话,不仅为槐序发声,还要为新政发声,毒品这条线,绝不能松!”
他知道毒品究竟是多么害人又可怕的东西,国门绝不能朝东南亚大开!
大家听到新政,都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们这几代人是受毒贩创伤最重的几代,而现在,有人轻声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底久久不敢吐露的心声:“我们滇云...是被...被放弃了吗?”
“没有”,楚语压低声音,语气坚定,“我们绝对没有被放弃,你要相信国家,但在这件事上,我们需要发声让国家看到我们。”
他想起京都的胡同,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孩童。
“领导只是不知道,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孩子活着长大是这么的艰难。”
短暂的聚会很快就结束了,大家各自回班,而在往后的日子里,每一天晚上他们都会回到这里。
行政组打散了他们的人,打不散他们的信念。
人心的焰火,永不熄灭!
......
九月三号,徐丝丝还在守灵,陈思乐回到了学校,整个人的气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变化。
楚语小心翼翼地看着同桌,如果硬要说同桌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他长大了。
他不再是一个男孩,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已经踏入社会开始独自生存的男人。
“对不起”,楚语小声道歉,“我的社交软件都被删了。”
陈思乐微微偏头,上下扫了他一眼,随后低声:“我猜到了,如果你觉得很抱歉,下课的时候去帮我接水吧。”
楚语连忙点头,他一直觉得,无论是陈奶奶的死,还是陈思乐的自-杀,都与他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是亏欠陈思乐的,何况陈思乐在他受伤的时候也帮他倒过水。
下课铃声刚响,楚语就拿起了陈思乐的杯子,走向一班的饮水机。
他不知道陈思乐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分明。
陈思乐回忆起自己在精神病院被关起来的那十天。
大部分时候他觉得那里很黑暗,很冷。
奶奶走了,他再找不到活着的意义,直到他想起了楚语,也没有想到很复杂的东西,只是想到那一天,笛梵告诉他有一个新同学要来,笛梵说:“那孩子家庭特殊,或许咱班的男生里只有你才能妥善照顾。”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看待楚语的呢?一个需要照顾的新人?一个主定要分走他很多心思和注意力的麻烦?
他好像当时没想那么多,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接过一堆新书,把它们按照自己的习惯放进了同桌的抽屉。
然后那天上午,他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他记了十年的脸。
楚语长大了,可他不会忘记楚语。
因为那天,楚麻子原本是挑中了他的,他是陈文的儿子,楚麻子想将他带回他父亲身边,把他培养成一个小毒贩。
他当然不愿,他都想好要大哭一场了,可他想不到那个跟他同龄的、才三岁的小孩会有勇气主动牵住楚麻子的手。
楚麻子当年愣住了很久,然后弯腰把那个小孩抱了起来。
他颠颠那个孩子,然后说:“你妈死了,你爹不要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爹了,你长得真可爱,爹带你去东南亚见见世面。”
楚语还在倒水,陈思乐看着楚语的抽屉,那些书本试卷的摆放习惯还是当年他帮着摆的那样。
两年了,从来就没有变过。
十二年了,陈小宝从来就没有变过。
他还是习惯那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