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护士长明明说了手术非常成功。
医生也说体征平稳。
只是术后常见小问题,清理一下就好,不会有事的。
他死死攥紧拳头,逼着自己冷静,努力稳住发抖的腿。
两名护士已经冲进病房,他下意识紧跟两步,却站在门口不敢进,生怕碍事,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监护屏上,眨眼都不太敢。
护士上手极快,一边扣血氧、抬下颌开放气道,一边快速查体:
“胸廓起伏弱!自主呼吸浅慢!不是痰液堵!准备球囊辅助通气!”
值班住院医师提着急诊病历夹狂奔赶来,鞋跟敲在走廊地面急促作响,气息微喘,却极其冷静:
“什么情况?”
“患者颅脑钝挫伤术后两小时,刚刚体征全线平稳,现突发血氧暴跌至四十三,心率骤升一百三十六,血压开始往下掉!瞳孔不等大!”
医师面色一沉,伸手快速扒开患者眼睑查看,指尖按压患者颞部,瞬间判断:
“迟发性颅内出血!外伤性二次占位!”
医师转头立刻对护士下达抢救指令,语气果断、带着极强掌控力:
“快!甘露醇两百五十毫升快速静滴!降颅压!备止血、升压!呼叫上级二线!病人刚做完清创,止血结构完整,还有救!”
“有救”两个字,清清楚楚落进陈思乐耳朵里。
他濒临崩塌的心,瞬间被死死拽住。
对。
谢主任是顶级神外专家,手术做得干干净净。
刚刚所有指标都是稳的。
医生说有救,那就一定能救。
要相信医生!没事的没事的,陈思乐,别自己吓自己...
陈思乐站在门口,嘴唇发抖,眼睛通红。
病房里,医护全员正在高速运转,抢救节奏有条不紊。
球囊通气、建立高流量氧疗、快速补液、降压降颅压、心电监护全程盯紧。
护士一边飞快换液一边报数值:
“血氧回升五十八!六十六!七十二!心率开始回落!血压稳住了!”
数值肉眼可见地回弹、回暖、稳住。
病房里紧绷的气氛短暂松动。
护士轻轻松了口气:“稳住了!回升了!一过性危象顶住了!”
她刚要宣布危情解除,下一秒,监护屏毫无预兆、断崖式崩盘!
刚刚回升的血氧、血压、心率,一秒归零式暴跌。
“嘀——————”
长长的、平直的死亡长鸣,贯穿整间病房。
护士脸色瞬间惨白:“不好!再次暴跌!血氧归零!心率骤停!”
医师瞳孔骤缩,立刻扑到床旁听诊,指尖触到颈动脉,瞬间脸色惨白。
“无自主心率!无呼吸!急性颅内二次破裂!撞击残留隐匿血管崩开!”
他语速极急,声音终于带了沉震:
“不是术后反应,是外力钝性撞击后脑组织深部隐匿损伤!当时外伤瞬间形成的延迟性血管破裂!刚刚手术清理的只是显性出血!”
“除颤!准备心肺复苏!立刻!”
按压、除颤、给药、呼吸机接管。
可这一次,仪器数值再也没有回弹过。
一次、两次、三次除颤。
胸廓按压持续不断。
护士声音发抖:“肾上腺素推注!反复静推!无反应!”
“心率不起搏!血氧拉不起!瞳孔完全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
医师手上按压动作不停,眼底彻底沉冷下去。
他刚刚口中那句“有救”,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之前所有回升的数据、稳住的体征、短暂平稳的假象、所有人松的那口气——
全部都是临死前最后的回光假象。
病房外的走廊彻底死寂。
只剩持续不断、毫无起伏的死亡警报长鸣。
医师终于停下按压动作,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声音低沉、疲惫、冰冷,带着无可挽回的定论:
“抢救无效。
晚上十点四十一分,患者临床死亡。
死因: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迟发性颅内大出血,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