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檐忽然叫他:“过来。”
他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将这块小屏幕上的薇信和企鹅删除的。
不,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楚语动作迟缓地俯下身靠过去,巫檐就把那块手表还给了他,还附上了一句话:“把薇信和企鹅删了,你自己删。”
楚语低声:“为什么?我不想...”
“没有为什么”,巫檐淡淡道,“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收回这项权利。”
“我不会再背着你出门了,我保证,可要是连这个都删了,我在家里就没事可做了,而且我...我也想在你上班的时候看看你...你...你难道不想空闲的时候也能看到我吗?”
“你不需要了”,巫檐淡声道,“我过段时间会在家里和诊所安监控,你要看我就在门口主控屏上看就行。”
楚语指尖捏了一下病号服粗糙的袖口。
“你...你确定吗?”楚语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一楼和二楼都安吗?”
“你觉得呢?”巫檐不咸不淡的反问他,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他并不打算跟楚语商量,他还没忘手表的事,提醒道,“现在就删,删完这件事翻篇。”
楚语低头看着那块小小的屏幕,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天得到它时是多么兴高采烈,以至于得意忘形忘了时间,还要哥哥发消息提醒他睡觉。
他的手指慢慢移动到薇信上,他的薇信联系人只有巫檐,是在巫檐给他注册时就加好的,他还记得曾经面对那个雨夜车窗的头像,看着“晚安”那个昵称,在一个又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等着巫檐接通他的视频电话。
以后,以后再也不能了。
楚语长按它,确认删除。
现在只剩下企鹅了。
他还记得巫檐的第一条消息就是用企鹅发的,那时候他在群里跟大家聊天。他还记得京都的炎热酷暑,他窝在躺椅上跟朋友们群视频,聊着到处都是的吊死鬼。他还记得他在那些不被允许出门的日子里,仔细阅读徐丝丝的“饭游记”,在字里行间里,知悉朋友们的日常。
那些欢笑,那些自由联系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他还不知道开学后要如何解释自己的突然失联,他还没来得及问候陈思乐和他奶奶的情况,他还不知道徐丝丝安全到家没有、她的家人有没有担心。
到此为止了。
楚语长按,删除。然后他闭上眼睛,长吸了一口气。
吸气的时候,有那种类似哽咽的凝滞,喉头甚至有点疼。
他明白,巫檐在惩罚他。
亲手摧毁自己连通外界的渠道。
这是他背着巫檐撬门出去的代价。
这个惩罚有点痛,痛到他想他大概真的以后再也不会了吧。
就好像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被毒打了一顿,于是它再也不敢了。
感觉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楚语把手表给巫檐检查,然后放回充电器上。
他再开口时,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低郁:“我现在可以去给你拿药了吗?哥哥。”
巫檐刚说了两字“不用”,就被他打断,“你不吃药的话,我只能打120了。”
巫檐没拗过他,只能交代了药箱的位置,任由他去拿。
楚语闷不吭声地走出房门,下到一楼,在储物间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一个药箱。
他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除了常规药品,还有大量印有管制药品标识的药。
里面大部分的药他都不认识,但因为包装上全都印满了注意事项,看起来都是一些相当危险的处方药,他便没怎么犹豫,直接皱起眉头,也不在乎巫檐在上面是不是能听见:“小爱同学,□□是什么药?”
“好的,地-西-泮(Diazepam),俗称‘安定’,属于苯二氮??类(BZD)长效药物。地-西-泮是国家管制的第二类精神药品,必须凭精神科/神经内科医生处方才能获得,严禁自行购买、服用、加量或停药。它通过增强大脑里抑制性神经递质 GABA 的效果,整体调低中枢神经的兴奋性,有4个主要效果:抗焦虑;镇静催眠;抗惊厥、抗癫痫;中枢性肌肉松弛即麻醉前给药。”
“请注意,地-西-泮属于第二类精神药品,非法买卖、私自持有都是违法的,请勿自行购买和滥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