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檐攥紧了那把刀,他执着的、固执的,甚至是有些偏执的将那把刀的刀尖对准了毒贩的喉口。
那个瞬间他在想什么呢?想着一刀下去此人就再也起不来?想着再没有什么能把他的东西夺走?
不,其实都没有,他只是眼睛里忽然出现了一只猫,那只猫后来去哪了呢?他好像再也没有见过它了,二十四年了,它大约早已经死了。
巫檐发了狠,不管不顾地要把刀扎下去。
楚语吓坏了,他死死地用双手牵制住巫檐的那双手,声音陡然变得慌乱:“不要...不要再继续了...”
“求你,哥......”
那个时候楚语又在想什么呢?他想的是这一刀下去,他就会失去巫檐。
他可以说这是正当防卫,但过度防卫一样要判刑。
巫檐如果沾上了污点,他对他的收养文件这辈子都别想批下来了。
“我不想失去你”,大概是因为巫檐的力气已经快耗尽了,他拼尽全力尚且还能制住失控的巫檐,他有些崩溃地带着哭声,“我,我不想,不想失去你,求求你放手吧,我们回家,回家好吗?”
早知是这般的结果,说什么他也不会出门。
什么陈伟东、什么官司法律,什么都不重要。
楚语强行地掰着巫檐的手,巫檐的手指渐渐失了力气,他好不容易掰开那只手,马上就把刀子夺过来攥住在自己掌心,他看着巫檐阴郁的眼神,心里颤了一下,却强撑着没有让步,他死死握着那把刀。
过了一会,大约是看到有手电筒的光往山上打来,楚语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然后他很缓慢地蹲下去捡了一块石头。
哥哥没有力气了,他没有反抗自己的能力了。
楚语握紧那块石头,一步一步缓缓接近巫檐:“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巫檐盯着楚语的手,心脏在一刹那被攥紧。
为什么...为了一个所谓的生父?
他养了两年的人要对他动手?
他来不及想清了,楚语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左手臂环住了他脖子,左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对不起...我要让你睡一会...别怕,我手很稳,一下就好,一下就晕了...”
话音刚落,巫檐已经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楚语丢掉石头,把巫檐拖远,拖进灌木里藏起来,怕巫檐掉下山去也怕他中途醒来,楚语用刚刚捆过自己的绳子把巫檐绑在了扎根在灌木里的一棵树上。
看着巫檐后脑勺鼓起一个包,楚语心里一阵抽疼,他心情沉重地回头最后看了这里一眼,随后他绕路回到刚刚的案发现场,他握紧那把刀子,在毒贩已经失血昏迷的身体上补了一下。
他扎的腰侧,避开了器官和要害。
他让喷涌的血溅了自己一身,刻意没有躲避。
这毒贩如果死了,那就是他杀的,是他动的手跟巫檐没有关系。
这毒贩如果没有死,那更好,因为从头到尾这个毒贩都没看见过巫檐的脸,他会想办法把他变成最佳不在场证明。
做完这一切,楚语把处理过指纹的刀子丢在身边显眼的位置,然后抱膝坐下。
等徐远志带人上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满地都是血,健硕的成年男人倒在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身旁坐着一个小孩,那小孩看起来身上乱糟糟的,全身都是血,听见他的脚步声还抖了抖。
“小朋友,别怕,我是公安,你安全了,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刚刚发生了什么?”徐远志尝试接近楚语。
楚语装作吓坏了的模样,大哭起来。
徐远志在接近的过程中,看到了地面上那把刀,他脚步一顿,然后快速走过去,将刀子踢远。
下属立刻捡起那把刀,封进塑料袋里。
楚语仰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徐远志,眼里含满了泪水,抽抽搭搭道:“他伤了陈思乐的奶奶,还要抓我,他用刀子威胁我,我,我太害怕了,我就趁他放松警惕...我,我是不是杀人了...?”
徐远志的眼神立刻一变,他蹲下去探了一下毒贩的鼻息,然后松了一口气:“没事,他还没死。”
“你们马上组成简易担架抬他下山。”
命令完下属,徐远志放轻了声音:“没事了,我是巫檐的师兄,我不会让你背上法律责任的,你是正当防卫,只要这个人不死就没有问题。陈思乐的奶奶已经送医院了,别担心,医生说只要今晚能醒就安全了。”
“你跟我们下山吧,做完笔录我送你回家。”
楚语摇头:“陈思乐需要我,公安叔叔,你可以送我去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