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场离长坂坡开车仅二十分钟路程,等你学到三国演义时,你们谢老师应当会讲的。”
他背调过,谢子郁是江城人,夷陵是他家乡省的城市,他不可能不细说。
在巫檐的计划里,最多两年,在京都站稳脚跟后他就会扩展到江城。
江城省的江汉市,是他的第一发展目标。
那里九省通衢,并且有国内数一数二的内陆大港口,是全国最重要的交通枢流。
甚至于全世界来华国旅游的游客基本上都是在江汉市换乘。
那里是他母亲的故乡。
黎家的根,扎在那里,那里还有几个他很久不联系的舅亲。
楚语知道三国演义,他在图书馆已经把上下两部都看完了。
里面只提到过长坂坡,没有郭场。
楚语想,郭场可能只是长坂坡市的一个小小的区。
就像他们住的地方是巫山市长林区。
大家只会说巫山市人,巫山市特产,巫山市历史,不会具体到长林这种太细节的地名。
除非这个人对长林的感情大于巫山。
所以哥哥的妈妈才会在提到自己的故乡时,把郭场排在了长坂坡前面。
他好像能想象到哥哥的妈妈跟哥哥说自己家乡时的样子,大约是极温柔中,又有些想念的遗憾的:郭场啊,是妈妈长大的地方,妈妈上大学后就离开了它......
楚语把鸡骨头丢进垃圾桶,轻声:“我想去郭场玩,我想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
巫檐愣了一下,随后他低低道:“好。”
郭场其实特别小,百分之九十五的地是稻田,百分之四的面积是公路,剩下百分之一是零星散落在稻田里的自建房。
郭场只有一家火锅鸡店,甚至没有别的省火锅鸡店多。
江城人把郭场火锅鸡开得全国遍地都是,郭场那家店却反倒基本无人问津。
郭场确实太小了,也太穷了,郭场人自创的火锅鸡没能拯救它的经济,那里的人依旧基本都是农民。
但就像赵子龙让长坂坡闻名天下,火锅鸡也让郭场被更多人知晓,虽然他们绝大多数人一生都不会知道郭场究竟是哪里。
炒好的鸡肉被转移进铺满冬瓜片的铜锅,烧开的水倒下去,秘制的底料一同加入水中。
巫檐就把锅端了出去,酒精块在铜锅底部燃烧,巫檐道:“可以吃了,想吃什么配菜自己下,还有半只切好的鸡等水开后边吃边下。”
“那半只不用炒吗?”
“不用,香味已经激发了,汤的味道足够了。”
“火锅鸡最搭配的菜是冬瓜和米豆腐,冬瓜煮烂了,完全变成红色再吃,米豆腐同样煮久一点,给它们点时间让它们入味。”
巫檐给楚语盛了碗米饭,并提醒:“你的饭可能会越吃越辣,冰箱里有一些饮料可以解辣,你喝什么?”
楚语笑了笑:“什么都可以,那我的饭也会越来越香对吗?时间会让它入味。”
巫檐在那个时刻,是怀疑楚语的话有言外之意的。
时间会改变一切根深蒂固的东西吗?
长久的侵染,会让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的性格底色腌入味吗?
他不信。
巫檐转身去拿橙汁,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楚语微微失落了一下,但很快被香味勾起食欲,迫不及待尝了一块已经软烂的冬瓜,瞬间他睁大了眼睛,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马上要爆炸。
这味道太特殊了!也太丰富了!加入火锅鸡的底料后,它的口味要比刚炒出来要好了太多,楚语甚至觉得它们可以分开成为两道单独的特色菜。
他又尝了一块鸡肉,炒得又焦又干的鸡肉被这么一煮,盐味稀释的同时吸饱了汤汁,神奇的口感让他忍不住惊讶又感慨。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做法,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一锅菜呢?
“郭场人是不是都很有智慧?”楚语小声感叹,“他们是怎么想到这么做菜的?它怎么能这么好吃,我感觉就算我的拖鞋掉进去了,它也能马上变得超级美味。”
巫檐:“你可以再试试米豆腐。”
楚语有点难以抉择。
他是不喜欢米豆腐的,那个味道太奇怪了,无论是炒、煎、麻辣烫、下火锅,它就从来没有好吃的时候。
楚语虽然吃米豆腐,但他可不觉得它能好吃,他害怕它会毁了他对郭场火锅鸡的绝美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