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时候他也问过:“哥哥不吃肉吗?”
巫檐都是说:“吃,不能挑食。”
然后象征性、证明似的夹块肉吃。
楚语不像巫檐,他什么都吃,阿姨的厨艺虽然也还过得去,但偶尔会有处理不好的时候,楚语都能照常吃下它们,把自己喂饱。
但巫檐但凡尝到了一块稍腥的肉,接下来他的筷子就不会再动了,他会不留神露出忍耐的神情,然后一直喝水。
楚语觉得,巫檐做饭好吃还有一个原因:不好吃他会真的把自己饿死也吃不进去。
楚语觉得,哥哥像小猫,肠胃脆弱,胃口小,没有他那么好养活。
在他的眼里,只要不是有毒的东西就都能吃,把自己喂饱是最重要的事,只要让他吃饱了,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
巫檐收拾桌子,楚语的目光就跟着他动。
巫檐感受到他的注视,微顿,随后抬头:“嗯?”
“看我的肚子”,楚语把上衣卷起来,要巫檐看他圆滚滚的肚皮。
巫檐一怔,然后猛地偏头移开视线。
“快看呀?哥哥你看了吗?你看我的小肚子,变得好大...”
巫檐低头收盘子,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你都没有看你就嗯,快重新看”,见巫檐不理他,还端着盘子要走,他拉住巫檐的上衣,“你摸摸它嘛,放下放下,摸摸它再走。”
巫檐似乎是忍无可忍,微皱眉头,轻斥:“我看过了,衣服放下来,一会着凉了。”
“哦”,楚语有些不情愿地放下来。
......
一切收拾妥当的半个小时后,两人驱车抵达了灯会。
灯会已经举办了好几天,处于尾段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前来拍照。
灯会的地址在一个古庙前方的大块草坪上,不仅有别的灯会屡见不鲜的各样或小巧或巨大的花灯,还采用了全息投影技术,甚至还有无人机灯光秀,尽显首都繁华。
相比较起来,滇云的灯会就小小的,旧旧的,没什么新意也没什么人去看,好似大家都还活在过去没跟上时代脚步似的。
滇云的无人机都在公安手中,要用来巡逻和侦查,资源紧张得很,平时就不怎么够用,不会舍得拿出来作秀。
京都当真是大地方,楚语仰着脖子看天上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竟然在“播放”动画片《猫和老鼠》,感觉自己当真长了世面。
原来在京都,无人机是可以放电影、看电视的。
原来在京都,无人机是消遣作乐用的。
这里的人很松弛,见面就是:“哟,您得着,我这遛弯儿呢”、“吃了吧您内,我遛遛鸟去”这类的话。
这里的人不像滇云,滇云的人见面会说:“你家丫头还好吧?家里人都平安?”“还好还好,你家那娃子呢?”
京都人碰上了,一般会闲聊一大会再各自分开。
滇云的人似乎都很压抑,他们也就是礼貌性问候对方一声,随后便要匆匆忙忙赶在天黑前回家。
楚语很想知道,京都的人知不知道滇云的人是怎样生活的呢?他们知不知道滇云发生的那些事?为什么他们能放心让小孩自己大街小巷到处玩呢?这里是不是没有人贩子的概念?那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世界上还有人贩子这种听起来早就已经消灭的东西,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为滇云尽点绵薄之力?
那坐在红旗下的领导,看不看得见滇云的孩子们在遭受屠害?
千里之遥的那些事,他们究竟听不听得见?
楚语在这一刻,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想给领导写一封信。
......
回到滇云是8.31号,休整一晚后,第二天早晨楚语背上书包,再次踏进久违的大门。
他升初二了。
十三班的孩子们搬了新教室,十三班的老师们搬了新办公室。
搬东西的时候,力气小的程晓橘忍不住抱怨:“我们为什么不固定教室然后更换门口的班牌号呢?”
跟她关系最好的李兰芝小声劝慰她:“别说了,快搬吧。班牌号年年换的话,那些带了很多个年级的兴趣课老师肯定会不适应的。”
“可是搬上搬下真的很累啊,也不知道哥哥能不能搬完来帮我,他今年都高三了,他说要搬整整三年的书去高三专属的大院,那地方路远,叫我最好别指望他能帮忙了...哎呀我真的搬不动了,我宁愿去陈思乐家干活,我也不想抱着书爬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