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几点回来?”
巫檐翻了翻工作日程:“我尽量七点前到家,你可以等我吃饭,也可以不等。你等的话我们就去夜市吃。”
“那我等你吧”,楚语心不在焉地用食指指甲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表的屏幕,“你早点回来啊。”
“嗯。”
吃过午饭,一整个下午,楚语都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发呆。
他的眼睛看着玻璃外的院子,几只鸟总是每天来这里打卡,当它们再次飞上天空,楚语看清了它们翅膀上丰满的羽毛。
与此同时,巫檐在诊室接待一名贵妇人。
女人约莫四十出头,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向后梳成低低的发髻,不见花哨碎发,只在耳后别了一枚细小的玉簪,是琳朝珠宝的手工和田玉素簪,不镶钻,光泽温润内敛,不细看几乎留意不到它的存在感。
她一身ICICLE之禾的浅茶褐真丝衬衫套裙,面料垂顺柔和,没有任何印花与大标识,剪裁妥帖地衬出身形,不紧绷也不松垮,袖口暗扣打磨得细腻。
她的脚上是一双Le Saunda莱尔斯丹哑光羊皮低跟皮鞋,鞋型经典,没有水钻、金属装饰,鞋跟高度堪堪三厘米,方便长久行走。
她的臂弯挎着一只保兰德PLD的深棕褐小方包,包身只有压纹暗标,把醒目的logo全部藏在了包内,打从外头瞧去这不过只是一只质感上乘的真皮手袋罢了。
她的腕间套着一只细圈翡翠平安镯,水头极好,颜色沉静,不晃眼,她的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只涂了一层近乎透明的护甲油,不见任何艳丽甲色。
贵妇的妆容极淡,几乎接近素颜,她的眉形修整得规整,唇上是低调豆沙色。
从她进门的时候,巫檐就注意到了她,她的脊背挺直,步态从容,身上没有浓烈香水,只隐隐飘来一丝淡淡的沉香气息。
她坐下时先轻轻把包放到身侧靠墙,没有随意搁在桌面,落座只坐椅子的小半,脊背依旧保持端正。
这种待人接物自带一层被长期环境熏陶出来的分寸感、说话时语速的平缓克制感不像是寻常人家。
她举手投足处处透着规矩。可偶尔一个抬手、撩袖口的小动作,又会泄露出一点藏不住的优越,像是长久身处某种高位环境浸润出来的本能。
能看得出来,有人反复叮嘱过她行事低调,不要张扬,可满身考究的面料、件件昂贵却不喧哗的配饰,依旧掩盖不住她所处家庭的分量。
她指尖轻轻搭在诊室桌面,目光温和望向巫檐,开口时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才有的、不动声色的审慎。
“巫医生,久仰大名,不知令师是否有近日来京都的打算?。”
巫檐关掉小窗口,谨慎地面对这个女人:“很遗憾,老师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女人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信任巫檐的医术,又或者出于别的什么考虑,从而更希望与钱文山交谈。
但钱文山不来京都,她又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离开,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来到巫檐这个传闻里得了钱文山真传的学生这里。
事实上就在刚刚,她还抱着能让钱文山接诊的想法,但彻底得到否定答复后,她也只能不甘地打消念头。
两人没有立刻进入状态,反而像拉家常似的闲聊起来。
“巫医生当真年轻有为,钱教授有个好学生啊。”
“您过誉了,都是沾了老师的光。”
“哪里就过誉了呢,我先生常常夸赞巫家大义,这次来先生特意嘱咐给您带来些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巫檐在听到“大义”那两个字时,脸上就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借着打印新病历本的说辞,起身去了打印机那里,才没让病人看出来。
贵妇安静地等待巫檐回来。
巫檐拿着新病案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么夫人您现在可以说说您这次来的目的了吗?”
“唉,不怕您笑话,我其实是背着我家先生来的,我需要您帮我确认是不是我太过于敏感多疑,希望您也能为我保密,对我们的这次见面守口如瓶。”
“当然”,巫檐声音低沉,“为患者保密隐私,是心理医生的底线。”
这是心理医生的底线,但不是他的,他从来就没有真的把自己当个医生过。
贵妇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我家先生因为工作性质特殊的原因,经常晚归,我为此感到很寂寞,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跟了他,您知道的,那时候正当年少,正是需要爱人陪伴的时候,但他却很少与我同房,甚至夜不归宿,我虽然体谅他的工作,他也对我很好,要什么买什么,从不缺我的零用钱,但我还是觉得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