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敏锐地察觉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毕竟就在昨天,徐丝丝他们还在李兰芝家中跟她妈妈一起做花灯。
他谨慎地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也许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他想多了吧,毕竟去小饭桌的路不长,也就刚好够讲三个家庭的故事。
到了一座居民楼前,楼道里面的感应灯不亮了,里面有些昏暗,徐丝丝好几次回头,频频看向他们,在心里默默清点人数。
笛梵走在最后面,沉默。
笛梵今天很反常,不像是从前话痨的性格。
楚语紧绷着神经,很快就将李兰芝家的事抛之脑后,他看向陈思乐,陈思乐皱着眉,忽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徐丝丝又一次回头,忽然大叫:“那是谁!谁在那!”
几个小伙伴都被她吓了一大跳,大家都回头,那人却从阴暗里走出,笛梵与对方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原来只是邻居刚好回家。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感慨自己只是两个月没来这里,竟就有些神经过敏了。
楚语还是保持警惕,一直到进门。
今天师娘做的丝瓜炒鸡蛋、青椒炒茄子、红烧牛肉、擂椒皮蛋和一大锅乌鸡汤。
看到他们进门,师娘连忙招呼:“快进来快进来,汤给你们盛好了,先喝汤再添饭。”
“过一年长一岁,都是大孩子了,真好,真好啊。”
她脸上不知怎的,忽然浮现一丝落寞。
陈思乐是第一个发觉的,楚语在看见陈思乐无声叹息时,才抬头看见那点落寞。
陈思乐低头吃饭,偶尔夹菜。
三个女孩坐的位置背对着师娘,所以没有看见,她们还在玩笑吵闹着,楚语大部分时候和陈思乐一起保持安静,只是时不时被点名时搭话。
他不知道笛梵家里发生过什么,但他想起了得到《简·爱》这本书的那个课后,三个人一起讨论什么爱的时候,陈思乐说:
“我啊,我觉得麦子熟了,小稻和玉米卖完了,奶奶身体变好了,老笛走出来了,朋友们永远不绝交,我就很满足了。”
在陈思乐心中,笛梵跟他们这些朋友,跟他的奶奶差不多是同一个位置的。
他受笛梵照顾颇多,对笛梵的了解比他们也要多。
楚语没有那么了解和在意,他心底的芥蒂始终无法消磨,如果不是哥哥给了钱,他不会再来这里。
其实这些事应该跟哥哥说的,这样哥哥就不会再让他来这里吃饭了,但一来事情过去太久了,二来新学期要买很多新东西,文具衣服什么的,忙忘记了。
哥哥这个学期给他买了单词本,是一块电子的水墨屏,只能用来查、背单词,槐序是允许学生带这个的。
楚语觉得自己不是很需要这个,因为他可以直接问自己的手表精灵。
小爱的解释要比单词本全面很多。
但哥哥说手表字太小,用久了对眼睛不好,还是给他买了一个单词本。
楚语不知道什么是水墨屏,他只是觉得这个单词机的屏幕完全没有亮光,视觉效果就跟书本一模一样,他感觉使用它时,仿佛在看一本不用翻页的书,又或者哈利波特里面那种会变化的魔法报纸。
一顿饭吃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立刻的时候,师娘一个人在厨房清洗孩子们的餐具,背影看上去既慈祥,又有种不知道哪儿来的悲伤。
楚语最后看了她一眼,笛梵在身后关上了家门。
看不见了。
......
下午第一节课,许复元一进门就说要突击检查,要听写上学期所有单词,不合格的通通抄写十遍。
“拿张纸出来,放在右上角,英语小组长下位检查。”
“对着光看清楚,有任何划痕的都不要。”
同学们都开始叫苦,小声嘟囔着谢老师怎么怎么样,为什么许老师却这样那样。
许复元听见了,直白道:“谢老师是谢老师,我是我,我不是你们谢老师,我这人风格就这样,不满意你就滚出去,以后你不要上我的课。”
于是没人吭声了。
许复元等着小组长检查完,下达了一项新命令:“全部搬着凳子跟我下楼,只许带纸笔,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都不要带。”
“啊——?”
搬上搬下真的很累的,他们可是做了一上午卫生,把班级收拾了,把清洁区收拾了,把走廊和他们分配的楼梯也拖了。
许复元才不管他们累不累,勒令他们赶紧动,不要磨蹭。
大家只好敢怒不敢言地下楼,刚要按自己平常的座次排列,就听许复元道:“所有人散开排成两列,然后背对对方放下椅子,开始听写。”
平常校体操队的同学们练习的广场此刻排满了十三班的人。